黎原低声说:“对不起。”
楚清其实期待着他的反驳,让她能从这怼中稍微解脱。可他承认了,轻易地接下这一切。
先前那点委屈消失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怨怼和一种被世界抛弃的荒诞。
“是吧?是你自己想帮江斓也想查楚立帆。又是楚立帆,永远都是楚立帆。只有楚立帆的事才是事是吗?江斓是不是就指望靠着你帮她找真相,所以才把你塞到我身边?
黎原被震住:“这当然不是!”
“为什么不是!江斓为什么会找你?她从来就没真正爱过我,她只爱楚立帆!我只是她用来怀念楚立帆的工具!她找来你,也不过是为了她的另一个女儿!你不是也很甘愿吗?你装什么?”
楚清口不择言,愤怒的时候说话很混蛋。情绪一触即发,她浑身发抖。
黎原心里一慌,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抱抱她。
此刻任何语言都显苍白,或许一个拥抱能传递一点点支撑。
“别碰我。”
楚清反应极大,后退一步,像是躲避。
这眼神黎原见过。
两年前,楚清得知她们那场看似偶然的相亲,其实是江斓精心策划、甚至黎原也是知情者,尽管他当时是半推半就,之后,她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那时她也是像这样仰着头,眼中是怨怼,然后毫不留情切断一切联系。
此刻,熟悉眼神重现,黎原的心沉到谷底。
这种感觉多年未见,还以为消失不见,怎么却如同换牙,原来只是将乳牙换作恒牙,对于楚清,他心中的慌乱已换作恒牙,会与他作伴一生。
他慌这种眼神,慌楚清再次把他推开。
“楚清……”
“我不想再聊了。”楚清打断他,转过身,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和这个人。
“不行!你心里不痛快冲我来行不行?别憋着。”
他试图化解,可惜不得其法,在楚清此刻看来,是纠缠和不依不饶。
“聊什么?”楚清冷笑,“聊你是怎么好心办坏事的?还是聊我那个支离破碎的家?”
黎原有点无奈,但依旧坚持:“随便聊什么,骂我也行。你别这样。”
“我哪样?”楚清反问,“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不可理喻?特别不知好歹?”
“我没有。”
“我明天就搬出去了。”
像是要斩断什么,又像是宣告一个新的开始,尽管这个开始看起来也前途未卜。
“搬出去?好事啊。搬去哪儿?需要帮忙吗?!”
楚清看着他亮起来的眼神,心里更烦。
他根本不懂!
“不用,我自己可以。”
“好的明白了,我明天随叫随到!”
黎原不管她的拒绝,深谙不要脸之道。插科打诨,缓和气氛。
楚清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简直气结。
发现跟黎原讲道理,尤其是在他打定主意要缠着你的时候,基本等于对牛弹琴。
“你能不能别这么自作多情!”她恼火地瞪。
“我这叫热心肠,人民警察的优良传统,虽然快不是了,但精神永存。”黎原面不改色。
楚清:“……”
她发现自己真的拿他没办法。打也打不过,骂他他又一副滚刀肉模样。
挫败地叹了口气,感觉跟黎原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更累。
拉开车门就坐进驾驶座。不愿再开口。
黎原看着她引擎发动,没再多说。今晚只能到这里。
他走回自己的车,近近跟在楚清的车后面。
夜晚的道路,车辆稀疏。
两辆车,一前一后。
穿过灯火阑珊,去往黑暗。
黎原跟着前方的车尾灯,像海上指引方向的灯塔,只不过这艘船此刻驶向一个他并不喜欢的港口。但他得确保她安全入港。
楚清透过后视镜,能看到黎原的车,甩不掉,这感觉烦人,又稍微有点安心,只是稍微。
一想到明天,她的头隐隐作痛。
夜色渐深,一个满心疲惫,筹划着逃离;一个暗自决心,准备着接应。
——
第二天,黎原准时到酒店接胡定风,迫不及待,胡定风简直想笑。
黎原也不怕人笑,还寻思着动作快点啊!
先一步替胡定风拉开车门:“走吧。”
楚家山雨欲来。
楚明成在门口接胡定风,看到黎原一同前来,眯了眯眼睛,但脸上依旧无可挑剔。
“明成,好久不见,风采依旧。”胡定风走进来笑着打招呼。
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