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斓端起面前那杯冷掉的水,晃了晃,水面漾开波纹,可她的语气却无波:“过两天家里有个聚会。楚明成的前妻胡定风和她儿子也要过来吃饭。”
黎原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江斓,被置于这样一个充满旧日伤痛的场合。
黎原几乎能预见到那场景。
不行,他必须得在场。
江斓如何先不说,起码不能让楚清独自面对这一切,更不能让江斓在失控状态下做出任何可能连累到楚清的事情。
他心里闪过无数念头,却维持着平静对江斓说:“家宴,热闹点也好。您放宽心,注意身体,到时候稳住情绪最重要。”
黎原又敷衍地安慰了几句,江斓起身离开。
……
江斓直接去了楚氏集团。
楚明成正处理文件,头也没抬。
“我要清清搬出去住。”江斓开口得相当突然。
楚明成抬起眼:“又闹什么?”
“她住在这里不开心,我也不开心。”江斓走近书桌,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向前,无限靠近楚明成,盯着楚明成的眼睛,“楚明成,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立帆到底是怎么死的?”
楚明成语气冷漠:“你疯了?”
“我被疯了!我每天晚上都能听到立帆在哭!她是不是被你推下去的?是不是!”
“胡说八道!”楚明成一拍桌子,气势迫人,“注意你的言辞!”
“我的言辞?我的言辞重要吗?如果现在,我突然站起来,对着所有媒体记者,把我这些胡说八道,把这些年战战兢兢的感受都说出来,你说会不会很精彩?”
楚明成的脸色铁青:“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我什么都没有了。立帆死了,清清恨我。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楚明成,你最好祈祷我还能维持这最后一点体面。否则我不介意让所有人都看看,楚氏光鲜亮丽的背后是什么样的。”
她没再说下去,但楚明成感到了威胁。
他不在乎江斓的痛苦,但他不能容忍一个失控的女人。
楚明成看着江斓,只看到鱼死网破。
楚明成靠回椅子上,按着太阳穴:“你想她搬去哪里?”
“酒店。”
楚明成没再反对,只是挥了挥手驱赶她出去。
……
另一边,楚清面临的挑战迫在眉睫。
蒋谓之的小动作不断,谣言虽未大规模扩散,却难以根除,这就是持续的消耗。
渠道受阻更是直接影响了项目上线计划。
楚清提前十分钟到达,对方还没来。
她拿出手机,有几条未读消息和一个未接来电,都来自黎原。
最早的一条消息是两小时前:“你最近多留意一下家里。实在不行赶紧跑,跑不出来立刻给我打电话。”
隔了大概一小时后的消息:“你那边怎么样?和新公司的人还顺利吗?”
未接来电也是一个小时前。
最后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看到回个电话。有点担心你。”
楚清才看到,她倒是想问自己家最近怎么了,但此刻实在无暇顾及。就只回复了一句:“我没事。”
她知道黎原不会骗她,但此刻她暂时无法去妥善的回应,也暂时没有能量去应对家里的异常,更没有准备好如何面对黎原的关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再次确认今天的谈话要点,关于新项目的推广计划,以及如何应对蒋谓之可能制造的麻烦。她需要轨迹网络的渠道支持。
门被推开,服务生引着人进来。
楚清站起身,脸上已经准备好微笑——白准备了。
进来的不是预想中那位陈总,而是胡定风。
胡定风对于看到楚清自然是毫不意外,笑得苹果肌圆鼓鼓的,倒是很可爱,削减了相当多的攻击性:“楚小姐,久等了。”
说完走到主位坐下,“陈总临时有点急事,实在过不来,托我来听听楚小姐的合作意向。不介意吧?毕竟,我现在是轨迹网络最大的个人股东。他的话,未必有我的管用。”
楚清明白了。什么临时有事,这根本就是胡定风一手安排的。
这场原本是寻求外部支援的会谈,片刻之间变成了楚清和胡定风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虽然被打乱节奏,但楚清也觉得有几分意思:“原来是胡总。幸会。没想到这点小事,会惊动您亲自过来。”
胡定风一边点菜一边说:“小事?新阳光虽然盘子不大,但楚小姐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烧得可是全网皆知。蒋谓之那种跳梁小丑的手段虽然上不了台面,但也够烦人的。这怎么能是小事?”
她点破了蒋谓之的事,也表明她对情况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