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店的装修很有特色,云南风情。
店里很安静。墙上挂着大幅的扎染布,桌上摆着手工制品。
“我毕业后去过云南。”她看着那些制品们饱含浓烈的创意,衬托出有想象力的价格,像是自言自语说,“待了小半年。”
黎原正拿起一个摆件看,接了一句:“我知道。”
楚清转过头,看向黎原:“你又知道?”
黎原放下一个摆件,转回头去看另外一个:“那段时间,我刚好申请了调职,也在云南呆了半年。”
“你申请调去云南?为什么?”
“工作需要呗。”黎原笑了一下,转回头来看她,“那边有个跨省的联合办案项目,缺人,我就申请过去了。”
理由充分。但楚清心里有种怪异感。
为什么呢?
黎原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
大概是因为当时觉得离她近一点的地方,自己或许能喘得过气,不那么难受。
所以为了她,申请调去那个她停留的省份。
在她不知道的时空里,黎原做过很多努力。
因为她不知道,她自己在他身上留下了很深刻的疤痕。
黎原突然指了指楚清手边一条扎染的围巾,“那个颜色还不错。”
楚清顺着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只能回:“我买来送你。”
她只会买单,所以说着就拿去付钱。
然后和黎原一前一后走出了小店。
两人又在商场里胡乱走了两圈,实在没什么可逛的了。那种无所事事的尴尬又起来了。
“我该回去了。”楚清先开口道别。
黎原点头,没有挽留,“我送你出去。”
楚清坐在车上。
司机是老张,为楚家开了十几年车,性格沉稳,技术娴熟,话也不多。
行驶了约二十分钟,老张忽然透过车内后视镜,谨慎地看了楚清一眼:“小姐,后面那辆灰色的宝马,好像从商场出来就一直跟着我们。”
楚清和老张通过后视镜对视了一眼。
她没有立刻回头。
“确定吗?”楚清把坐姿微微调整了一下。
“不确定,”老张实话实说,“只是感觉。它变道和跟车的节奏有点太一致了。需要我绕一下路看看吗?”
楚清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加速。
昨日吃完饭后被撞的那个插曲,黎原关于可能有同伙的提醒,此刻车窗外那辆灰色宝马,种种画面拼接,像店里那块扎染的布。
一种被她排斥的情绪——不安,探出了头。
她摸出手机,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可能也正因为思考了,摁给了黎原。
只响了一下就又被她反应过来,连忙挂断。
理智将她片刻的失态冲刷干净。
还不确定的事情,老张也说了只是感觉。
只是感觉。
不应该因为一个“感觉”就去做决定,这不是谁对楚清的要求,这是和黎原的危险直觉一样,楚清赖以生存的手段。
“不用绕路。正常开。”
老张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她一眼:“是,小姐。”
只是在电话被挂断没几秒,黎原就回拨了过来。
哪怕仅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以黎原的职业敏感度,绝对能意识到异常。
他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追问的人。尤其对楚清,他没法抱侥幸心理。
手机的响声执着。楚清的手抵着手机。
心情难以厘清,或许有那么一丝微弱的依赖,或许只是不想让他后续追问起来更麻烦。
总之按下了接听键。
手机放到耳边,却没有立刻说话。
“楚清?”电话那头传来黎原的声音,“出什么事了?”
楚清抿了抿嘴:“我打错了。”
“几年了从来没打错给我过,装什么装。”黎原显然根本不信这套说辞,“你现在在哪里?周围什么情况?”
他的语气强势,是属于警察的控制欲。
楚清忽然觉得有些气闷。
他那是什么语气?审犯人吗?
“我在回家的路上。什么事都没有。黎警官,你很闲吗?”
电话那头的黎原知道楚清吃哪套,语气放温柔了些:“别怕。我正在往你家的方向开。司机在旁边吗?”
楚清握着手机,往后看,那辆灰色的宝马依旧保持着原有的距离。
她失去跟他较劲的力气。
“司机说,有辆车好像在跟着我们。”她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一辆灰色宝马,车牌号我看不清,但也有可能只是巧合。”
“别怕,我马上过去。保持通话,饶一绕路,别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