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原预料得到这个回答,两年前,楚清连穿鞋都习惯性地把脚伸到他面前,鞋带更是从来没自己动手系过。
上个药而已……
黎原看着她,看着她眼睛,清澈又坦荡。
他立刻点了头:“好。”
二人相对而坐,其余两侧一侧是玻璃,他以为楚清会往她那一侧的里面坐一点,好让他坐过去上药。
然而并没有。
楚清还是坐在她那侧的靠外的座位,只是把自己的头发拢了拢,让脸完全的露出来。
“楚小姐,”黎原叹了口气,又有点被气笑的意思,“讲不讲道理?”
楚清仰起脸,意思是少废话。
那巴掌印清晰,黎原那点无奈的笑意消失了。
他站起身走到楚清那一侧,先是弯下腰,又实在腰酸背痛没办法保持这个累腰的姿势太久。索性单膝跪地了,对着楚清,他是不嫌丢人的。
拆开药膏的包装,挤出一点在指尖。
那些绿植如约吸走杂音,想来此刻,两人的呼吸声与心跳声算不得杂音。
黎原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脸颊。手指带着茧,触感鲜明。
楚清睁开了眼,向下看。
药膏被一点点推开,黎原的呼吸放得很轻,刻意避开与她的对视,视线只看向她脸上那片“案发现场”。
黎原必须承认,从今天下午在桃花林第一眼看见她——一脚狠厉地踩在流氓脸上,姿态傲慢时,他脑子里对于危险的直觉就已经在发出警告。
这种直觉曾无数次救过他,让他避开陷阱。
但每次面对楚清,这种危险的直觉非但没能让他退避三舍,反而扭曲成一种吸引。
那种混合着美丽和狠厉的姿态,是一团野火。
明知靠近会被灼伤,却让黎原根本无法移开眼。
黎原迷恋这种矛盾,这种不可控,无可救药。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恐惧。
他怕的就是这种失控,怕自己会被这团火吞噬。
“你在看什么?”楚清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黎原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目光停在她耳后。那里有颗小小的痣。
他低声说:“没什么,药膏快干了。”
楚清低着头,眉眼如菩萨低垂,神情平静,有种神性,悲悯又疏离,看着芸芸众生——目前只有正单膝跪在她面前的黎原。
这画面多少有点邪门。
一个男人单膝跪在一个女人身边,以臣服的姿态给这个女人上药。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界限,做着逾越界限的事情,却谁也没有逾越界限。
药很快上好了。
黎原收回手站起身,将药膏和冰敷贴塞回塑料袋。
“一天两次。冰敷贴一会儿再贴。”他的声音有点过于平淡,就准备回自己座位。
“黎原。”楚清忽然叫住他。
黎原于是卡在要走不走的阶段,看着她。
楚清此刻低头变仰头,但态度不变:“你这是人民警察为人民服务吗?还是另有所图?”
黎原背后是光,面前是这团野火,心里鼓胀的不知道是什么。
“下班时间,没有警号肩章,代表不了人民警察。”黎原说得很平静,但没回答后面那个问题。
“菜来咯!”张老板来救黎原的命了。
边上菜边对楚清道,“姑娘多吃点,瞧你瘦的!”
楚清点了点头,回了句谢谢。
黎原看着她吃东西,心里的烦躁被驱散了一些。
楚清看着黎原低头吃饭,和以前相比,现在还怪有吃相的。
就是蹙着眉,吃饭也蹙着眉,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他这么愁。
以前他吃饭不会这样……
楚清看着他,和两年前那个狼吞虎咽的样子重合又分离。
其实那次相亲后没几天,是楚清主动约的黎原。
电话里她声音懒懒的:“黎警官,有空吗?我妈说得跟你多培养培养感情。”
“……我跟你有什么感情好培养的?”黎原毫不留情的戳穿,他确实没这心思,也知道楚清不可能有这想法。
两个人的家庭都不可能培养出什么真正的纯洁小白兔,搁这儿装什么呢,谁还不知道谁啊。
“是我想见你。”楚清说得很平淡,“有没有时间?”
这下子,黎原在电话那头说不出话了,多亏了背景音也很嘈杂,掩盖了一些他此刻不想被窥探的思绪。
带了认命般的无奈,想了半天:“有是有,但我得吃饭,刚巡逻完,我太饿了。”
他就把楚清约在了警局附近的餐厅,一家大众小炒。
楚清打扮了,穿着新买的套装赴约。好不明媚,风光耀眼。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