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囚徒
    克洛伊的身体还在行走,还在挥动魔杖,还在对那个叫露西的新人说着指导的话。

    但她自己知道,现在的她,不过是一具被抽空灵魂的皮囊,像一条爆裂的水管,任凭生命哗哗流走。

    露西告诉她,爱德华兹小姐,我们四年前见过,你来过我家安置防护咒。

    她说这话时,眼睛像翠绿的湖水。

    克洛伊想起来了,由于防护咒被破坏,两个食死徒冲进露西格林的父母家,杀害她的父亲,重创她的母亲。

    她只能惶恐不安地说着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是食死徒的错。”露西紧握她的手,回以温和微笑。

    可是,真的不是吗?如果当初他们能更早赶到,如果防护咒能更牢固。

    这些“如果”像蛆虫一样啃噬着她的内脏。

    她无比痛恨自己的能力不够,无法阻止圣芒戈不断增长的病人数量。

    圣芒戈,贝丝迎来两位不速之客。

    布莱克家的小精灵克利切把雷古勒斯带到她面前。

    贝丝的手悬在雷古勒斯苍白的胸膛上方。家养小精灵克利切蜷缩在床脚,它的大眼睛布满血丝,如同两枚即将被压裂的鱼目。

    “救救小少爷吧,他喝了神秘人的毒药。”克利切的声音像是从破碎的风箱里挤出来的。

    “克利切知道您是治疗黑魔法最厉害的女巫,你救过那个傲罗。”它跪在地上不断哀求着。

    就算没有哀求,她也会施救的。

    虽然她恨他。

    大祓仪式的银光在雷古勒斯身上流转,却像雨水落在干涸的土地上,迅速被吞噬。

    他伤得太重了,更可怕的是,他没有任何求生意志。除了阴尸啃噬出的严重外伤,还有未知毒素在他体内扎根,不断蚕食着他残存的生命力。

    克利切断断续续的叙述着,去日本的交换机会是雷古勒斯为她争取来的,是为了帮她躲避埃弗里的实验。

    这些年,他也一直在默默与神秘人抗争。

    多年前雷古勒斯还是一位在图书馆帮她捡书的少年,指尖偶尔相触时,他的眼睛像笼罩着晨雾的湖,如今已变成一具遍体鳞伤的躯壳。

    贝丝施展大祓的声线在颤抖,并非恐惧,而是来自迟到多年的了悟。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人。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她的神经。

    他走在黑暗里,却最终把刀锋转向了黑暗本身。

    而我们,我们这些自诩光明的人,却从未给过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她也终于明白,从前雷古勒斯那句“你很幸运”究竟是什么意思。

    幸运的是她还活着,是她有人可以依靠,有家可以回。

    雷古勒斯,他什么都没有。

    只有狂热的母亲,近乎隐身的父亲,自身难保的哥哥,和一个注定孤独的结局。

    贝丝向克利切承诺她会尽力。

    可怜的精灵只深深地看她一眼,随即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离开了。

    它没有告诉贝丝,从阴尸湖中带回雷古勒斯,已经耗尽了它全部生命力。

    在那个家养小精灵离开后,她才允许自己流泪。

    不是为了那段尚未开始就已凋零的好感,那太轻了。

    是为了一个孤独灵魂的重量,一个在黑暗中独自走向光明的英雄。

    所有人都是战争的囚徒,被命运捆绑在这辆永不停歇的列车上。有人中途下车,有人永远留在了站台。而还在车上的人,只能带着满身伤痕,继续前行。

    傲罗办公室,克洛伊正在教导露西如何识别黑魔法陷阱。当她示范着挥动魔杖时,突然想起西里斯教她这个咒语的那个下午。他的手指轻轻纠正她的动作,阳光在他肩头跳跃。

    “克洛伊?”露西轻声唤她。

    克洛伊回过神,发现自己的魔杖尖正微微颤抖。“没什么,继续吧。”她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阳光照在魔杖尖端,折射出七彩的光。在那光芒中,她仿佛看到了西里斯一向倨傲不羁的笑。

    战争还在继续,而剩下的人,还要继续活着,哪怕只是为了证明,那些逝去的生命并非毫无意义。

    所有老傲罗都承认,露西.格林就像一株倔强的藤蔓,成长极快。

    第一次真正执行任务时,露西握魔杖的手抖得像个筛子。

    起初,露西固执地只用缴械咒与昏迷咒。

    她还记得十一岁第一次握住魔杖的感觉,奥利凡德先生将一根柳木魔杖放在她掌心,杖芯是独角兽毛。那时她的手很小,需要双手才能稳稳握住。魔杖在她手中微微发暖,像握住了一只温顺的鸟儿。

    “这是个善良的魔杖,”奥利凡德先生说,“它选择了一个纯洁的灵魂。”

    七年后,露西已经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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