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远忽近,若即若离
 她没睡,她在里面。

    这个认知给了他最后的摇摇晃晃的勇气。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用力按响了门铃,持续地按。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一遍又一遍。

    门内起初是一片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和不肯停歇的门铃声响。

    就在他以为克洛伊不愿见他时。

    门被拉开。

    克洛伊站在门口。她似乎刚从书房下来,身上套着简单的灰色针织衫外套,头发随意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颈边。

    那双总是坚毅的棕色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惊愕,以及无奈。

    “西里斯?”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他泛红的脸颊,凌乱的黑发,因剧烈动作而敞开的衬衫领口,最终落在他那双写满醉意、固执和痛苦的灰眼睛上。

    “你喝醉了?”

    “我没醉!”他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含混不清。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笼罩住门口的她,身体却因为这个动作而失控地向前倾去。

    “抱歉,我声音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西里斯单手扶额,另一只手依旧靠在门框上,快速眨眼,微皱眉头,不管不顾地说:“我只是,很困惑。”

    酒精将他所有掩饰都剥离了,只剩下最原始的不解,“为什么?从毕业舞会之后你就一直在躲我?我是什么让你讨厌的东西吗?你这样若即若离,真是一个坏女人。”

    他一口气将堵在胸腔里的问题全部倾泻出来,把自己整个人都披露出来。

    克洛伊看着他。看着他被夜露和汗水浸湿的额发,看着他因用力支撑而微微颤抖的手臂,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混乱情感。

    “克洛伊,”所有的词句都在冲出喉咙前融化,全世界都在他眼前旋转,唯有克洛伊的棕色眼睛没有颠倒。

    “我想说,”

    他试图再说些什么,但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感受到的是一双及时伸出的手,和带着担忧的惊呼:"西里斯?"

    克洛伊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接住了这个醉倒的大个子。他沉重的脑袋靠在了她的肩上,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侧,彻底睡了过去。

    她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有千钧之重。

    "真是拿你没办法。"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抱地将这个醉倒的傲罗拖进了屋内。

    她费力地将西里斯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足够小心。

    他深陷在柔软的靠垫里,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只有微蹙的眉头还残留着一丝醉后的不适和未解的郁结。

    “你就庆幸你耍酒疯不会乱吐吧,不如你不会活过明天的。”

    她用力打了一下睡过去的西里斯。

    然后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下,克洛伊抱着膝盖,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壁炉里的火光跳跃着,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温暖摇曳的光影。

    鬼使神差,她微微倾身,指尖悬在空中,隔着一段小小的距离,一片安静中,一根一根地数着他垂下的浓密睫毛。

    他分明有这样一张,连沉睡时都好看得惊心动魄的脸。

    收回手,她将下巴搁在膝盖上,任由那些被她强行压抑了数月的思绪,在这个只有他平稳呼吸声的静谧夜晚,汹涌地破闸而出。

    她当然知道西里斯很好。

    任务中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办公室里他推过来的她偏好的拿铁,还有他灰眼睛里从不掩饰的真诚。

    就像高悬头顶的太阳,明晃晃地照过来。

    可她对太阳无所适从。

    如果西里斯是在十八岁那年认识她。

    在毕业的夏夜里,头顶的烟火下告诉她“我爱你”。

    她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拥上去。

    可她认识他的那年,他才十五岁。

    一个被逐出家门,孤立无援的孩子,把她当成唯一的依靠。

    而她只是做了每个成年人都会做的事情,陪伴他,给他找份工作,老老实实接送他。

    所以她害怕。

    害怕他混淆了“依赖”与“爱”。

    害怕自己变得和利亚姆一样,变成一个利用信任,玷污赤诚的大人。

    那样的自己,她永远都不会原谅。

    他还太年轻。

    他见过的世界,遇过的人,都太少。

    他在霍格沃茨遇见的女生都不超过两百个,

    而她,

    只是那个恰好出现在他人生里的成年人。

    克洛伊抬起手,指尖轻轻拂开他额前的湿发。

    灯光在他侧脸上摇曳,照出近乎温柔的错觉。

    天亮以后,一切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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