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感药材或打听消息,而是摆出一副为兄长忧心的模样,指着兰烬(虽然兰烬看起来只是脸色差些),向坐堂郎中描述着“旧伤复发、需要温补”的症状,言语间透露出他们是从外地来的行商,言语谨慎,却又在郎中开方时,“不经意”地抱怨了几句行路艰难,世道不太平。

    那老郎中捻着胡须,一边写方子,一边随口搭话:“是啊,近来是有些不太平。听说县太爷都加强了各处的盘查,好像是在找什么人……客官你们路上可要小心些。”

    君妄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是吗?多谢郎中提醒!我们一定小心。”他付钱取药,动作利落,眼神却与兰烬飞快地交流了一瞬——消息印证了。

    离开药铺,君妄又“兴致勃勃”地拉着兰烬去了镇上的茶寮。他挑了个靠角落的位置,点了两碗最普通的粗茶,耳朵却像最灵敏的雷达,捕捉着周围茶客的闲聊。

    “……听说码头那边前几天来了几条大船,下来的人看着就不一般……”

    “……县衙这两天忙得很,好像有上官来了……”

    “……东街刘老爷家昨天好像遭了贼,啧啧,这世道……”

    各种零碎的信息汇入君妄耳中,他一边听着,一边不忘给兰烬倒茶,嘴里还小声地点评着茶叶的粗劣,扮演着不谙世事又有点小挑剔的弟弟角色。只有偶尔与兰烬对视时,眼中才会闪过属于猎手的冷静分析。

    兰烬则始终沉默,大部分时间垂眸看着粗陶茶碗中沉浮的茶叶梗,偶尔抬眼,目光掠过茶寮入口或窗外街道,那平静无波的外表下,是高速运转的思维,将君妄听来的碎片信息与自己观察到的细节一一整合、过滤。

    在集市上逛了大半日,君妄充分发挥了他“演”的天赋。在货摊前,他会为了几个铜板跟小贩“斤斤计较”,演技逼真;遇到街头杂耍,他会“好奇”地挤进人群张望,实则利用身高优势观察四周;他甚至“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看起来像地头蛇的混混,在对方发怒前立刻换上惶恐又带着点讨好(实则眼底冰冷)的表情连连道歉,顺手将一小块碎银子塞进对方手里,既化解了冲突,也借此机会近距离观察了对方及其同伙,排除了威胁。

    他的表演浑然天成,将一个有些小聪明、没见过太大世面、又一心照顾兄长的少年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完美地融入了这喧闹的市井之中,没有引起任何多余的注意。

    直到日头偏西,两人收获了不少零散信息,虽无明确指向,但“风声紧”、“有上官”、“盘查严”这几个关键词反复出现,足以让他们对当前处境有更清晰的判断。

    “哥哥,累了吧?我们回客栈吧。”君妄看着兰烬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适时地说道,语气里是真实的关切。

    兰烬点了点头。

    两人穿过依旧熙攘的街道,回到了那家狭小的“徐家老店”。白日的喧嚣与心机渐渐沉淀,当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那不得不同榻而眠的局促,和昨夜未尽的话题,便再次悄然弥漫在这小小的空间里。真正的谈心,在夜色掩护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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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那场半途而废的谈心,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君妄心底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兰烬那句“做你自己便好”和那记生疏的揉头,让他一整晚都像是在云朵里飘着,又酸又软,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清晨醒来时,他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滚到了炕中间,手臂还搭在了兰烬的腰侧。他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心虚地抬眼看去,却见兰烬早已醒来,正靠坐在炕头,手里拿着昨日在集市上顺手买的一份简陋的舆图在看,神色平静,仿佛并未在意他逾矩的睡姿。

    君妄暗暗松了口气,心底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迅速爬起身,恢复了那副伶俐的模样:“哥哥,你醒啦?我去打水!”

    接下来的两日,他们便以这间小小的“徐家老店”为据点,白日混迹于清河镇的各处探查消息。君妄将自己的“演技”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有时是好奇懵懂的少年郎,蹲在码头看苦力卸货,听着他们抱怨工钱和管事的严苛,偶尔能捕捉到一两条关于“陌生大船”或“官家查验”的零星话语。

    他有时是殷勤体贴的弟弟,扶着“体弱”的兄长去镇上的书铺,假意寻找地方志或游记,实则留意是否有生面孔在打听什么。兰烬则偶尔会与书铺老板攀谈几句,问及镇上的风物人情,言辞温和,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向近期是否有外来人员或异常事件。

    他甚至还“结交”了几个街面上的半大孩子,用几文钱和一把糖果,就从他们嘴里套出了不少大人们不注意的琐事——比如哪家客栈住了看起来很有钱的外地人,哪条巷子晚上有生人出入等等。

    这些信息杂乱无章,如同散落的珍珠。而兰烬则像那个执线的人,沉默地将这些珍珠一一拾起,在脑海中串联、分析。他注意到,镇上唯一一家像样点的“悦来客栈”近日确实住了几拨外地客商,但行事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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