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取笑我……我、我那不是怕他们吵到你休息嘛……”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兰烬的神色,见对方并没有动怒的迹象,胆子便大了起来,带着点狡黠和小小的得意,小声补充道,“而且……我演得不好吗?他们都信了呢!”
他这副“求表扬”又带着点小聪明的模样,恰到好处地模糊了刚才被戳穿的尴尬,将一切归结为对兄长的维护和一点无伤大雅的“机灵”。
兰烬看着他这迅速切换、浑然天成的表演,静默了片刻。
就在君妄心里开始打鼓,琢磨着是不是该再“可怜”一点的时候,却见兰烬极轻地、几不可察地摇了下头,随即又重新拿起了书卷,淡淡道:
“瓜子,嗑得难看。”
没有追究,没有质疑,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纵容。
君妄愣在原地,随即,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烟花般在他心底炸开!哥哥没有生气!哥哥默许了他的“表演”!
他立刻眉开眼笑,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儿,蹭回小凳子上,拿起瓜子,用更“笨拙”、更“卖力”的姿态继续嗑起来,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山野小曲,仿佛刚才那场危机四伏的应对和此刻被戳穿的心机,都不过是这平静养伤日子里,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明媚灿烂、毫无阴霾的笑脸上,也照在兰烬看似专注、唇角却隐有一丝极淡弧度的侧脸上。
这戏,既然一个愿演,一个愿看。
那便……继续演下去吧。
日子在白石村缓慢流淌,如同山涧溪水,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君妄精心维持的暗流。他像个最高明的戏子,在兰烬面前将“活泼弟弟”的角色演得入木三分。
这日,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包炒得喷香的南瓜子,坐在炕沿的小凳上,一边笨拙地嗑着——时不时还把瓜子仁嗑碎,显得很是“蠢萌”——一边叽叽喳喳地跟兰烬分享村里的“大事”:
“哥哥,你知道吗?村头王婶家的大花猪昨天生了十二只小猪崽!粉嘟嘟的,挤成一团抢奶吃,好玩极了!”他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奇景,还用手比划着,“狗蛋说等小猪长大点,我们可以去看,就是味道有点冲……”
兰烬靠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石虎找来的、不知哪个孩童的启蒙杂书随意翻看,闻言眼皮都没抬,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模糊的“嗯”音。
君妄也不在意,自顾自说得起劲,还把嗑得稀碎的瓜子仁小心地聚拢在一张干净叶片上,推到兰烬手边:“哥哥,你尝尝?虽然卖相不好,但可香了!”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和小心翼翼的讨好。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似乎来了几个生人。石虎粗犷的嗓门响起,带着几分客气与疏离的阻拦。
君妄嗑瓜子的动作一顿,脸上那明媚无忧的笑容像潮水般褪去,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他整个人的气场从刚才人畜无害的少年,陡然变得冷凝而危险。
兰烬翻书的指尖微微一顿,并未抬头,却将君妄这瞬间的转变尽收眼底。
只听外面一个陌生的、带着点官腔的声音说道:“……县衙公文,缉拿要犯,我等奉命巡查各村,还请行个方便。”
君妄眸中寒光一闪,指尖那枚瓜子已被他无意识捻成了粉末。他缓缓站起身,动作间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压迫感,悄无声息地移至门边,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院中站着几名穿着公服的衙役,为首的是个留着两撇胡子的班头,正目光审视地扫视着院落。石虎挡在几人面前,陪着笑,说着“家里只有养伤的亲戚”之类的话。
那班头显然不信,眼神狐疑地往正房和这间偏房瞟:“养伤?什么伤?可否让我等见见?”
君妄的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回头看了兰烬一眼,见哥哥依旧气定神闲地翻着书,仿佛外界纷扰与他无关。君妄心中一定,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
当他转身推开房门走出去时,脸上已经挂起了符合他“落难小公子”身份的、带着几分惊惧和不安,却又强装镇定的表情。
“几位官爷,”他声音微颤,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身子却有意无意地挡在偏房门口,“不知有何事?我兄长重伤未愈,刚喝了药睡下,受不得惊扰。”
那班头打量着他,见是个面容精致、穿着粗布衣也难掩贵气的少年,语气稍缓:“小公子,我等奉命巡查,需查验户籍,辨认人员。还请令兄醒来后,配合登记。”
“这是自然。”君妄微微颔首,姿态放得低,话却说得不卑不亢,“只是兄长伤势沉重,李郎中说需静养,实在不便起身。待他稍好,我们定当主动去县衙报备,不敢劳烦各位官爷久等。”他说话间,目光“怯生生”地扫过那几个衙役,手指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