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

    他话没说完,兰烬已经面无表情地仰头将药灌了下去。那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喝的只是白水。

    “……”君妄的“宏图大业”还没展开就被打断,有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赶紧递上杏脯。

    兰烬这次没拒绝,接过放入口中。酸甜的滋味果然冲淡了厚重的苦味。

    君妄看着他咽下,立刻邀功:“甜吧?我就说这个最好吃了!”他自己也塞了一颗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像只偷到腥的猫儿。

    这时,窗外传来狗蛋的喊声:“君妄哥!君妄哥!快出来!二娃他们抓到只山鸡,我们去烤着吃!”

    “来了来了!”君妄立刻应声,转头对兰烬飞快地说,“哥哥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给你留个鸡腿!”说完,也不等兰烬回应,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窗外很快传来少年们嬉笑打闹的声音,夹杂着君妄清亮愉快的笑声。

    兰烬靠在窗边,听着那充满生机的喧闹,口中杏脯的甜意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他抬起自己包扎妥当的手臂,感受着伤口处传来的、不再是剧痛而是愈合的微痒。

    这养伤的日子,似乎……也并不全是枯燥和痛苦。

    至少,耳边这只聒噪却鲜活的小雀儿,给这片沉闷的时光,添上了几分意想不到的、吵闹的亮色。他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心中那片冰封的荒原,仿佛也被这乡间的暖阳和少年毫无阴霾的笑容,融化了一角。

    ---

    兰烬的伤势稳定,君妄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那被压抑了十几年的、属于少年人的灵动与狡黠便开始冒头。尤其是在兰烬面前,他更是将这份“表演”发挥到了极致。

    这日,他又端着药碗进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阳光又带点依赖的笑容,声音清亮:“哥哥,喝药啦!”他熟练地递上药,然后在兰烬接过碗的瞬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眼睛弯成月牙,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他如何“笨拙”地帮石虎媳妇喂鸡,结果被一群母鸡追得满院子跑,最后还被那只威风凛凛的大公鸡啄了衣角的“糗事”。

    他讲得手舞足蹈,表情丰富,刻意夸大自己的狼狈,逗趣十足。眼角余光却悄悄观察着兰烬的反应。当他看到兰烬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意似乎淡了一丝,甚至在他讲到被公鸡追时,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时,君妄心里就像喝了蜜一样甜。

    看,哥哥喜欢他这样。哥哥不喜欢他哭哭啼啼、战战兢兢的样子。

    于是,他演得更卖力了。他会“好奇”地询问村里各种在他看来幼稚无比的事情,然后用一种天真又捧场的语气惊叹:“哇!原来稻子是长在水里的吗?”“用陷阱捕猎这么厉害!” 他会“不经意”地露出学会的、诸如用草叶编个小蚱蜢之类的小玩意儿,献宝似的送到兰烬眼前,眨巴着清澈(伪装)的大眼睛求表扬。

    这一切的活泼、开朗、甚至有点傻气的模样,都是他精心为兰烬打磨的面具。他敏锐地捕捉着兰烬每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然后调整自己的“表演”,务必让哥哥觉得舒心,觉得他“懂事”、“可爱”。

    然而,这层面具仅对兰烬一人展开。

    当石虎或者村里其他好奇的年轻人,试图打听他们兄弟的来历,或者用过于热络的态度接近时,君妄脸上的笑容会瞬间消失。他不会厉声呵斥,甚至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基本的礼貌,但那双原本盛满“阳光”的眸子会骤然冷却,如同覆上一层薄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容置喙的疏离。只需一个眼神,就足以让那些淳朴的村民意识到,这位小公子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纯良无害,讪讪地退开。

    有一次,村里有个游手好闲的混混,见君妄年纪小,又和兰烬穿着虽破却不似凡品,便想凑上来占点便宜,言语间甚至对闭目养神的兰烬有了些许不敬。

    当时兰烬并未睁眼,似乎浑然未觉。

    君妄正蹲在院子里玩石子,闻言,他慢慢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淡的弧度。他走到那混混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混混起初还不以为意,但对着君妄那双漆黑、深不见底,仿佛蕴含着无尽寒意的眸子,他脸上的嬉笑渐渐僵住。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看待死物般的冰冷和平静,让他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气。

    “滚。”

    君妄只轻轻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入那混混的耳膜。

    混混脸色一白,屁滚尿流地跑了,之后再不敢靠近石虎家附近。

    转过身,君妄脸上瞬间又挂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带着点依赖的笑容,蹦跳着回到屋里,对着兰烬软语:“哥哥,外面太阳有点大,我帮你把帘子放下来些吧?”

    仿佛刚才那个一言逼退地痞的冰冷少年,只是他人的错觉。

    兰烬并非毫无所觉。他偶尔睁眼,会撞见君妄来不及完全收敛的、看向外人时那冰冷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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