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兰烬的身体微微摇晃,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咽下,只有一丝猩红从唇角溢出。他死死盯着那封信,眼神如同濒死的孤狼。

    “把信……给我……”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可以。”柳文正爽快答应,却将信收回袖中,话锋一转,“不过,需要世子爷用一样东西来换。”

    他的目光,落在了兰烬的心口。

    “您……自己过来。”

    地宫内,空气瞬间凝固。

    一边是杀机毕露的柳文正及其死士。

    一边是重伤濒危的兰烬、惊慌的哑女,以及孤身一人、却势若疯虎的君妄。

    君妄猛地踏前一步,彻底挡住柳文正看向兰烬的视线,周身内力澎湃激荡,玄色衣袍无风自动,声音冰冷如万载寒冰:

    “柳文正,你的对手……是本王。”

    地宫内,幽绿萤光摇曳,将众人脸上的阴影拉扯得如同鬼魅。柳文正那句“您自己过来”,如同毒蛇吐信,带着赤裸裸的、对“药引”的觊觎和对兰烬意志的最终摧折。

    兰烬扶着冰冷石壁的手指因用力而剧烈颤抖,指节青白。父亲惨死的真相近在咫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理智,而心口的旧伤与新毒交织的剧痛,又如同冰锥不断凿击着他摇摇欲坠的清醒。他几乎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每一次呼吸和咳出的血沫在飞速流逝。

    他看了一眼被君妄牢牢护在身后的、那个因恐惧而蜷缩的哑女,又看向挡在他身前,脊背挺直如松、仿佛能为他隔绝一切风雨的玄色身影。

    不能过去。

    过去,便是遂了柳文正的愿,便是将君妄也拖入这必死之局。

    他极缓地、极其艰难地,摇了一下头。眼神依旧沉寂,却多了一丝与这绝望境地格格不入的、冰冷的清明。

    “哥哥!”君妄感受到身后兰烬细微的动作,心头一紧,以为他要妥协,猛地回头,却对上那双异常平静的眸子。那里面没有屈服,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决断。

    兰烬的目光掠过君妄,与柳文正遥遥相对,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柳首辅……想要我的命……何必……假他人之手?”

    他话音未落,一直垂在身侧、握着那柄染血短刃的手,竟猛地抬起,不是刺向敌人,而是毫不犹豫地、决绝地划向自己的脖颈!

    同归于尽!

    他宁可带着秘密和仇恨死去,也绝不再成为任何人操控的棋子、炼药的引子!

    “不——!!!”

    君妄的嘶吼声几乎撕裂了地宫!他距离兰烬太近,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冰冷的刃锋逼近那截苍白脆弱的脖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啪!”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一枚乌黑无光、细如牛毛的短针,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打在了兰烬手腕的穴道上!

    兰烬只觉得整条手臂瞬间一麻,短刃“哐当”一声脱手落地!

    他猛地抬头,只见对面柳文正身后的一名“护卫”,不知何时已悄然上前半步,手中持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圆筒,正对着他这边。那人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

    不是柳文正的人!是萧衍安插进来的内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柳文正也脸色微变,他厉声喝道:“谁?!”

    然而,不等他弄清状况,更大的混乱已然爆发!

    “杀——!!”

    地宫入口处,喊杀声震天响起!无数身着玄甲、手持利刃的兵士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他们并非柳府护卫,也非萧衍的人马,看甲胄制式,竟是直属皇帝的——金鳞卫!

    为首一名将领,手持圣旨,声若洪钟:“奉陛下密旨!柳文正勾结戎狄,通敌卖国,证据确凿!拿下逆贼,格杀勿论!”

    皇帝的人?!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地宫内瞬间陷入混战!金鳞卫与柳文正的死士绞杀在一起,兵刃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柳文正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皇帝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刻插手!他猛地看向那名出手阻止兰烬自戕的“护卫”,眼中杀机毕露:“是你?!”

    那“护卫”猛地抬起头,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俊朗却带着几分邪气的脸——竟是多日未曾露面的,那位曾赠琴谱的苏才人之弟,苏文清!他对着柳文正咧嘴一笑,身形疾退,同时扬手洒出一片粉色烟雾!

    “屏息!是迷烟!”柳文正急退,厉声提醒手下。

    混乱,极致的混乱!

    在这片刀光剑影、毒烟弥漫的混乱中心,君妄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带哥哥走!

    他趁着柳文正被苏文清和金鳞卫牵制的瞬间,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冲向兰烬!

    兰烬因穴道被制,加上伤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