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他声音沙哑,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不劳王爷费心。”
君妄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兰烬那迅速筑起的冰墙,眼中的狂喜一点点褪去,被更深的痛苦和一种近乎绝望的阴郁取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风雪依旧,落在两人湿透的衣衫上,迅速凝结成冰。
一个满身是刺,心如寒铁。
一个遍体鳞伤,执念成狂。
而这黎明前的短暂交汇,注定无法融化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万丈冰川。
看着兰烬那迅速冰封的眼神和挥开他手的动作,君妄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撕扯开来!那彻骨的寒意,比暗河冰水更冷千倍万倍!
哥哥宁愿跳下那不知生死的暗河,宁愿独自在这风雪黎明中冻僵,也不愿……接受他的触碰,他的存在。
为什么?!
他明明已经那么努力地去弥补,去忏悔,去学着用他以为对的方式“爱”他!他甚至违背了父王的命令,没有在找到他的第一时间就强行将他带回囚笼,而是像个傻子一样守在这里,怕他冷,怕他怕,怕他……消失。
可换来的,依旧是这彻头彻尾的、冰冷的拒绝。
一股毁灭性的暴戾混合着铺天盖地的绝望,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翻涌、冲撞,几乎要将他最后一丝理智焚烧殆尽!他死死盯着兰烬苍白脆弱却又倔强无比的侧脸,盯着他湿透的衣衫下微微颤抖的单薄身体,一种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
既然温柔无用,忏悔无效,那便……彻底锁住他吧。
折断他的羽翼,碾碎他的骄傲,让他除了自己身边,无处可去,无人可依!
让他……只能看着自己,只能依赖自己!
这念头如同魔咒,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快意和深入骨髓的痛楚,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猛地踏前一步,不顾兰烬的抗拒,一把将他打横抱起!
“你干什么?!”兰烬惊怒交加,挣扎起来,但他此刻虚弱无力,那点反抗在君妄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带你回去。”君妄的声音低沉沙哑,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令人心悸的绝对掌控。他抱着兰烬,如同抱着一件失而复得、却即将被彻底封存的稀世珍宝,大步朝着瑞王府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踏碎风雪,带着一种走向既定终局的决绝。
“放开我!君妄!”兰烬的声音因愤怒和虚弱而颤抖。
君妄却恍若未闻。他只是低下头,用那双赤红的、翻涌着疯狂与痛楚的眸子,深深地看了怀中的人一眼,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又重得如同誓言:
“哥哥,这一次……你再也别想离开了。”
“我会打造一个最华美的笼子,里面只会有我们两个人。”
“永远。”
风雪扑打在他脸上,与他眼角悄然滑落的、滚烫的液体混合在一起,迅速变得冰冷。
他抱着他唯一的执念,走向那早已为他精心准备好的、以爱为名的……永恒囚牢。
决心已定。
再无回头路。
……
瑞王府的地牢深处,并非寻常的阴湿肮脏,反而是一间被改造得极其诡异的“寝殿”。
四壁铺着厚重的绒毯,用以隔绝所有声音。角落里鎏金兽首吐着袅袅安神香,气味甜腻得令人头晕。没有窗户,只有镶嵌在穹顶的夜明珠散发出惨淡柔和的光,混淆了日夜。空气温暖得有些窒闷,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
兰烬被君妄轻柔却又不容反抗地放在那张铺着数层柔软雪狐皮的巨大床榻上。他身上的湿衣已被换下,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柔软寝衣,更衬得脸色苍白,脆弱得像一尊易碎的琉璃人偶。
他试图起身,却发现四肢酸软无力,内力如同被什么东西彻底禁锢,提不起分毫。是那安神香,还是……方才君妄强行喂他喝下的那碗“安神汤”?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抬眼,看向站在床榻边,正低头凝视着他的君妄,声音因药力和愤怒而微微发颤,却依旧保持着冰冷的镇定。
君妄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在床沿坐下,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兰烬散落在枕边的墨发,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虔诚,却又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哥哥,这里不好吗?”他低声问,赤红的眼底是风暴过后的、一种异常平静的疯狂,“温暖,安静,没有风雪,也没有……那些觊觎你的苍蝇。”他指的是谢怀安,是萧衍,是柳文正,是所有试图靠近兰烬的人。
“你看,我连地龙都让人烧得暖暖的,你最怕冷了。”他的指尖顺着发丝滑下,轻轻触碰兰烬冰凉的脸颊,感受到那细微的颤抖,他眼底闪过一丝痛楚,随即被更深的执拗覆盖,“以后,我会日日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