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安
。年关将近,市集更是比平日热闹百倍。人声鼎沸,摩肩接踵,各色旗帜招展,空气中混杂着香料、食物、牲畜和各种货物的气味,热烈而鲜活。

    谢怀安如同游鱼入水,拉着兰烬在人群中穿梭。他对那些珠宝香料没兴趣,直奔卖稀奇古怪玩意儿和吃食的摊子。

    “快看!那个琉璃瓶子,里面是不是有艘小船?”

    “哇!这肉串够大!老板,来十串!辣的!”

    “兰烬你看那个面具,像不像小时候吓哭你的那个?”

    他精力旺盛得惊人,看到什么都新鲜,买下一堆没用但有趣的小玩意儿塞给身后的小厮,又不停地往兰烬手里塞各种小吃。

    “尝尝这个,南疆那边传来的吃法,烤乳扇,香得很!”

    “唔……这个糖画好看,给你买个凤凰的!”

    兰烬被他拉着,被迫感受着这汹涌的人间烟火气。手里被塞进温热的、油滋滋的肉串,散发着霸道的香气;嘴里被喂进一片甜脆的烤乳扇,奶香浓郁;甚至额头上还被谢怀安恶作剧地贴了一个不知道从哪个摊子买来的、花花绿绿的福字贴。

    他有些无奈,想维持平日清冷的样子,却在谢怀安那毫无阴霾的笑容和周围热闹氛围的感染下,那层冰封的外壳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融化了些许。至少,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沉郁,暂时被冲淡了。

    两人在一个卖胡饼的摊子前停下,等着热乎乎的饼出炉。谢怀安凑到兰烬耳边,声音压低了些,难得带上了几分认真:

    “哎,说真的。别怕那孙子。他再敢来烦你,你告诉我。小爷我别的本事没有,打架惹事最在行。保证揍得他娘都认不出来!”

    兰烬看着眼前少年眼中纯粹的、毫不掩饰的维护之意,心中微微一暖。他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胡饼出炉了,香气扑鼻。谢怀安立刻忘了刚才的话,欢呼一声,抢过第一个烫手的饼,掰了一大半塞给兰烬:“快!趁热吃!香死了!”

    兰烬捧着那大半块金黄酥脆、冒着热气的胡饼,看着谢怀安被烫得直吹手却又迫不及待大口咬下的样子,再看看周围熙熙攘攘、为生计奔波却又充满希望的人群。

    忽然觉得,这人间烟火,或许……也并非全然令人窒息。

    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手中的胡饼。

    外皮酥脆,内里柔软,面香混合着淡淡的咸味,简单,却温暖实在。

    “怎么样?好吃吧?”谢怀安满嘴饼渣,含糊不清地问,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

    兰烬慢慢咀嚼着,感受着那一点暖意从胃里缓缓升起。他抬起头,迎着谢怀安期待的目光,极轻地笑了一下。

    “嗯。”

    “还行。”

    西市的喧嚣热闹,如同暖流般短暂驱散了兰烬周身的寒意。他与谢怀安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穿行,听着他喋喋不休地讲述南疆见闻,看着他如同脱缰野马般在每个新奇摊贩前驻足,手里被塞满各种零碎吃食和小玩意儿,额上甚至还贴着那个可笑的福字贴。

    这种鲜活而直接的快乐,简单,吵闹,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生命力,蛮横地撞入他冰封的世界,敲开了一丝裂缝。

    然而,这短暂的松弛并未持续太久。

    当暮色渐沉,华灯初上,两人准备离开西市时,一种被窥视的黏腻感,如同冰冷的蛇信,悄无声息地缠了上来。

    起初只是隐约的直觉。兰烬敏感地察觉到,似乎总有几道视线,不远不接地缀在他们身后。当他猛地回头望去时,看到的却只是熙攘的人群,并无异样。

    谢怀安还大大咧咧地揽着他的肩膀,举着一串糖葫芦往他嘴边递:“快尝尝这个!嘿,比南疆的野果子甜多了!”

    兰烬微微侧头避开,低声道:“怀安,好像有人跟着。”

    谢怀安咀嚼的动作一顿,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眼神锐利地扫向四周。他虽性子跳脱,但毕竟是将门之后,自幼耳濡目染,警觉性极高。他不动声色地将兰烬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身体微微绷紧,如同护犊的豹子。

    “几个?”他声音压得很低,依旧保持着笑容,仿佛还在说笑。

    “不确定,感觉不止一拨。”兰烬的目光掠过几个看似寻常的路人,一个蹲在墙角叫卖的老人,两个勾肩搭背的书生……他们的动作似乎都太过“自然”,反而透着一丝刻意。

    谢怀安嗤笑一声,声音却冷了下来:“呵,还真是阴魂不散。没事,有小爷在,看哪个不开眼的敢凑上来!”

    他嘴上说得轻松,却明显加快了脚步,带着兰烬拐进了一条相对人少些的巷子。然而,那被跟踪的感觉并未消失,反而如影随形。

    突然,前方巷口出现两个穿着普通棉袄的汉子,看似随意地站在那里闲聊,却恰好堵住了去路。身后,也有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谢怀安将兰烬彻底护在身后,停下脚步,朗声道:“前面的朋友,劳驾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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