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先顿了顿,然后像是要掩饰什么,又像是被那个“兵”字牵动着,跟了一句,“你当过兵?我爸也在西北边防当过兵,不过他当兵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
大哥点头,顺着她的话说:“雪山包容一切……姑娘你说得真好。它包容风雪,也包容寂静,包容生命,也包容……”他顿了顿,把“死亡”这个词咽了回去,改口道,“也包容像我们这样,看着它发呆的人。你爸爸一定懂这种感觉。”
“嗯。”纵声遥听了这番话,内心翻腾,敬意油然而生,“我爸也喜欢雪山,他最喜欢雪山了。”
从三年前起,纵声遥就没跟别人提起过她爸。从前偶尔遇到同路人,好奇她家人怎么允许她小小年纪一个人闯荡天地的,就会问起她父母。她就回一句“我爸妈都死了”。基本上她这句话一出口,别人就被堵住嘴了。
这是第一次,她主动提起。
大概是出于对军人的信任吧,她相信像他父亲那样的人。
大哥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祁连山,良久,才缓缓说道:“好啊,真好。这雪山,它不光看着我们,也替我们记着所有的人,所有的事。”他回过头,看着纵声遥,眼神澄明,“姑娘,你这不是在爬雪山,你这是在回家啊。”
回家。从前她的家在南京,她期待放学后跟父母一起看电视,出去逛街;现在她每天泡在高原上,追随每一寸冰雪,如果说这就是家,那好似也没什么毛病。
哪里有家人,哪里有牵绊,哪里有自由,哪里就是家。
纵声遥重重地点了两下头:“是啊,谢谢您,军人叔叔。”
大哥笑着点点头,和蔼且可敬。
一辆越野车停到酒店门口,就是干停着。车里边儿有个男人,捂得跟纵声遥一样严实,就看眼前,也不摇个车窗啥的。
还得纵声遥自己上前去敲敲车窗,那个人才摇了一小块儿车窗下来,微微侧头。
纵声遥:“你好,你是左向导吗?”
那个人又把头转到正前方去,然后才说了话:“后座。”
纵声遥回头朝保安大哥挥了挥手,说了声:“走啦,再见!”
大哥也挥挥手,静立望她。
她刚准备去拉后座的门,却又突然转身,向大哥敬了个礼。动作算标准,是她隐隐在骨子里摸索到的记忆。
大哥也向她敬了个礼,在雪山之前。
礼毕,纵声遥一把拉开后座的门,把包卸下来丢进里边,然后自己坐上去甩上门,左煜就开走了。
这一面,大哥未曾看见她的容颜,但他会记得这个炽热之魂。
军人之子,军人之姿,军人之魄。
有些东西,刻进骨血,此生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