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碟里有剩饭剩汤。
饭后,李孜到小苑散步,陈旦梳洗更衣,等到几乎睡着,李孜才姗姗回到宣室殿。陈旦给他暖着安神汤,李孜不喝,自青釉陶壶里倒出一盏凉茶灌了大半才去漱口上榻。
李孜在榻上躺了一会,不见陈旦过来,有些奇怪,侧头看去,却见陈旦在喝安神汤,便笑道:“晚安。”说罢,伸手掩唇打了个呵欠,磕眼睡去。
睡着睡着,一只柔软的手轻搭在李孜腹上。李孜瞬间睁开眼,昏暗的灯光下,一个胸襟袒露的女子紧紧地贴在他身旁,陌生的香甜气息萦绕,李孜一个激灵,立刻推开她。
“你是何人?”
被推开的女子再次扑来,“陛下,奴婢心悦你,请让奴婢侍寝。”
女子伸手往李孜身上乱摸乱碰,李孜身子一僵,怒极反笑,将她往榻下一推,摸出麦枕下的匕首,抵着女子的咽喉:“你是何人?”
女子抖如筛糠:“陛下饶命……奴婢是陈充依的近侍阿素。”
殿外冲进九人,陈钺首当其冲,确认皇帝无碍,其中两人点亮殿里的灯盏,两人排查殿里的情况,两人押住阿素,两人挡在门口挥退闻声而来的夜宿守卫。
陈旦还在座榻上酣睡,如此大闹竟没将她吵醒,宣来值夜的太医给她把脉,只说喝了安神茶睡得沉实。
“押下去审清楚。”李孜的声音很冷。
“陛下,奴婢……”阿素被封口,发出呜呜的喊声被中黄门押走。
李孜给陈旦盖好薄被,一边等待审讯结果一边试图平复身上的怒气。只是这怒气仿若烈火遇上了秋风,越演越烈,李孜指着方案上的青釉陶壶:“检验陶壶里的凉茶。”
太医仔细辨别,摇头:“凉茶无异。”
可李孜就是觉得身上难受,这火怎么按也按不灭。太医给李孜诊脉,眉头颦蹙,详细问了今日的饮食:“陛下喝的怕不只是鹿肉羹,还有添了鹿茸泡的药酒,故而阳火旺盛如斯,还请陛下……到夫人殿中安歇为佳……”
李孜感到周围的目光都在往他身下聚拢,顿时耳根滚烫。他看了眼榻上酣睡的陈旦,又问了时辰,要是现在去椒房殿或合欢殿未免打扰对方了,他有些犹豫不决。
太医又说:“陛下,请容臣多嘴说一句,陛下身边应该配有宫女随侍,而不仅仅是宦者……有些日常小事,还是宫女侍候比较方便……”
李孜胡乱应了一句,将人都赶出殿外,盘腿禅坐。春寒三月,豆大的汗珠自李孜额上掉落,身上的火时而稳住时而窜出,他感到自身快要迸裂了。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有人推门进来,李孜按压着怒火冷眼扫去,却见一女子瞪着忧虑的大眼看向他。
这夜阑人静的宣室殿,何来女子出现在眼前?难道已经产生幻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