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燕摇头,胡乱擦了擦嘴,忙过去安抚哭闹的儿子哄他吃饭。
李孜想扶额,慈母多败儿,沈燕这般宠溺孩子不利李小黑成长,他也不可能一天到晚守在她母子身边提点,深宫险恶,身处权利的顶峰一不小心就会摔得粉身碎骨……他得想个办法更正这位母亲的育儿理念。
入夜,李小黑哭闹不肯入睡,沈燕只得留在偏殿哄他,李孜便独自一人在椒房殿外的小花苑散步。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又刻意放轻。
“睡了么?”李孜问。
“睡了。”昌宗答,“这些天都是殿下带着小殿下入睡,小殿下只是眷恋母亲,并非故意哭闹。”
李孜沉默,他不在椒房殿夜宿,沈燕便亲自带孩子睡,白日又要处理后廷诸事,隔日去长乐宫孝敬皇太后……他仔细打量昌宗的脸色,也是憔悴了几分,定然没少累。
李孜叹了口气:“昌宗,我并没有怪罪孩子,我......我只是担心万千宠爱都集在他身上,会把他宠坏,你知道宫里的孩子都不容易......”
“我知道的,陛下责之切爱之深,我会多劝劝殿下。”
李孜点头:“也许得让她的关注从小黑身上分出些来才好......”
“小殿下是殿下的心头肉,除了陛下还有什么能让殿下分出心神?”
李孜神秘一笑:“到时候你便知晓了。”
夜里,夫妇二人躺在榻上谈心。
“燕燕,我们给小黑多添几个弟妹可好?”
沈燕垂目:“可是......哪位夫人有喜了?”
李孜一怔,旋即笑道:“燕燕吃醋了?”
“我......”沈燕的脸憋得通红,“我在家乡看到那些大户人家姬妾成群儿孙满堂,有些姬妾生的孩子连父亲也没见过几回......过得连仆从的孩子也不如......我知道郎君不会如此......可我......无论是自己的儿女还是别人的儿女......我都不想他们受到父亲的冷落......我......我自己就是一个从小父亲不在身边长大的,虽然我知道我阿父也是逼不得已......”
李孜抱住她:“燕燕......我懂的,谢谢你,站在我背后给了我一个家。这个家还多了许多人,将来还会有更多人,我会尽最大努力照顾好这个家,让你们......还有其他人都能好好过日子。”
二人相拥而眠,一宿无话。
宫中的日子平淡无波,皇帝对后廷雨露均沾,总体而言,沈皇后与乔昭仪侍寝的日子居多,其余三位夫人皆有宠,但宫里就是没有怀孕的喜讯传出,朝臣又开始想着往掖庭送女子。
与此同时,宫外有流言传来,未央卫尉丞侍中苏俞突然抱回一幼子,说是外室所生,正室苏陈氏死活不同意庶子记在她名下占去嫡长子的位份。
乔家宅第里每日上演着一哭二闹的戏码,主院里的乔夫人放下碗筷,看了眼身旁没反应过来的儿媳,重重地咳嗽一声:“漱口。”
儿媳李妙翁主这才反应过来将茶奉上,而后再递上痰盂。
漱完口的乔夫人这才看向家令乔寿:“俞哥妇人今日又闹哪一出?”
“还是老样子,绝食。”
乔夫人掩唇笑:“一个绝食了十天的人还有这么大的力气哭闹吗?这妇人徒有其表,内里空空如也。”
乔寿呵呵附和。
乔夫人点名儿媳:“你去提醒俞哥妇人,这种外室生的庶子,大将军不会接纳的,让她放心闹。”
李妙翁主犹豫:“如果这庶子果真是陛下的骨肉......”
“就是要看陛下是什么态度,他越紧张,越证明这庶子与他关系匪浅。”乔夫人冷笑,“果真是陛下的骨肉,便得由我们乔家人来抚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