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让

    “既然心系天下,陛下何不不直接封他为织令开设皇家成衣作坊?”

    御史大夫车广明: “要是封了官,就得归少府管辖了。”

    林梁张了张嘴:“少府史乐成是大将军提拔上来的人,陛下……这是在防着我们?”

    一旁的丞相蔡谊摇头:“用不着防我们,我看过那羊毛冬衣,粗糙得很,穿在身上虽暖和却很扎皮肤,大概只有普通百姓才会穿,没必要让少府投入人力财力。”

    林梁恍然:“陛下早就算好了。”

    车广明:“关键是陛下没有把这功德记在沈皇后名下。”

    乔孟沉吟半晌:“皇后之父虽是阉人,但毕竟是一后之父,按照规矩该有的封赏还是要有的,只是有一点,不能封侯,你们拟一个折中法子呈给陛下吧。”

    “下官遵命。”

    数日后,沈皇后生父沈怀吉获封昌成君。

    日子不知不觉来到了皇太后初度的日子,宴席设在长秋殿。后廷诸女,在京的诸侯王以及千石以上的官员女眷纷纷出席道贺。皇帝下朝后匆匆赶至,贺宴正式开始。

    翁玳头一个出列献舞为皇太后贺寿。轻快的曲乐响起,精灵般的女孩踏着强劲的节奏疯狂地手舞足蹈,与时下的轻歌漫舞完全不是一个调调。

    席上诸人都看傻眼了,这是什么舞?貌似乱跳一通,但又很上头。

    众女窃窃私语。

    “据说此舞名叫《课牧山》。”

    “有传言是陛下所创。”

    “这外族女子虽是匈奴,年纪又小,但能歌善舞很得陛下宠爱。”

    一舞过后,陈旦与萧灵筠合奏。萧灵筠吹笛,陈旦唱歌。

    莫说青山多障碍,风也急风也劲,白云过山峰也可传情,莫说水中多变幻,水也清水也静,柔情似水爱共永。

    众女交头接耳。

    “都说陛下偏爱擅音律之人,瞧瞧那位,如此粗壮体胖也能入宫受宠,果然是因为精通音律之故。”

    歌舞后,长乐宫詹事逐一呈上各人进献皇太后的贺礼,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花多眼乱。其中,乔玉成的贺礼是一件赤狐裘披风,乔夫人送的是两匹葡桃锦,李翁主送长沙特产渠江薄片茶......

    帝后的贺礼是一件纯白羊毛半臂。

    沈皇后笑道:“这是陛下设计的半臂,妾负责编织。”

    皇帝:“我记得初遇皇太后时,皇太后身上穿的是一件珍珠短袄。我没有珍珠,只能与皇后合赠一件毛衣。”

    皇太后眸色微动,手轻抚羊毛半臂:“这羊毛很松软,我很喜欢,两位有心了。”

    席上众人议论纷纷。

    “那就是新式的羊毛衣?也不像说得那般粗糙......”

    “看着很好看,我也想要一件......”

    下首的乔玉成瞥了眼皇帝身旁的皇后与皇太后,移开视线。身旁的乔夫人低声道:“粗俗之物难登大雅之堂。”

    乔玉成压低声音:“那是陛下设计殿下编织的御物,阿母慎言。”

    乔夫人抿动两唇:“你啊,总是帮着外人说话。”

    皇太后初度后,迎来了新岁,元康元年伊始。

    元月初一,百官上未央殿朝贺,皇帝赏赐百官吏卒岁钱。帝后率后廷诸夫人到长乐宫给皇太后贺岁。

    宫中每日都有宴席,皇帝分批宴请百官与一众宗亲以及各地诸侯王,直到初八后才消停。

    元月初九开启元康元年的首个大朝议,太傅阳武侯乔孟出列伏地叩拜:“陛下年轻有德有才,臣请辞理政之职,恳请陛下亲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