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燕,你静下来听我说……”李孜琢磨着用词,“我在这个宫里长大,太医院的医术如何我大概了解,我不想小黑触碰内里风险。你相信我,小黑只是小风寒,再等等,他会自己好起来的。”
沈燕抹泪,低声哭泣。李孜把她圈在怀里,额头蹭着她的额头。
“陛下,人带到了。”殿外传来陈钺的声音。
李孜精神一振,回身迎上前,一个山野农夫伏地叩拜:“高自用拜见陛下。”
李孜扶起他:“高先生,终于把你请来了。”
高自用抬眼看来,震惊不已:“你……”
“高先生,你没认错,是我。”李孜把他请到榻边,“我儿病了,先生快看看他。”
高自用这才回过神,仔仔细细地给李小黑把脉望诊,又翻阅太医院的病案。须臾,他说:“小殿下外感风邪寒热并重,太医院开的药疏风散寒清热解表没错,只是小儿体弱,用量……我还是以为能减则减。”
李孜低声:“这些药,我没让他吃。”
高自用一惊,低头沉吟:“体热已经五日,要是再过两日仍不见起色,还是用药为好。”
李孜点头。
到了傍晚,李小黑手心脚心还有些热,却不再像前些天那般高热。椒房殿上下精神大振,宫里传开,都说陛下从民间请来了一位神医。小皇子一直吃太医院的药不见起色,这民间的神医才进宫,小皇子便退热了。
承明殿里,皇帝赐座高自用。
“先生可否留在宫里?”
高自用苦笑:“陛下,我只是太医署里不入流的医待召,我……还是留在民间潜心钻研医术比较适合。”
高自用当年进宫只想着学习太医们的医术,可医术没学到还荒废了好些年,对于一门心思只想着医术的痴人来说,与其困在宫里,还不如在民间接触大量的病例更能锻炼医术。
李孜想了想:“我给你一个可以出入宫闱的少府太医身份,赏你一间临近西安门的住所,在上林苑再给你劈一处药田,你可在民间行医,可到山里采药,你看如何?”
高自用的眼睛眨了眨,似有湿意,嗫嚅半晌:“我……我……还想跟你讨一个人……”
“何人?”
“我……我想要那个名叫兰草的药侍宫女……”高自用说罢,羞涩地撇开视线。
李孜有些错愕:“你……还没成家?”
“我四处游历居无定所,何来女郎肯嫁我为妇……”
李孜呵呵:“好,我为你们赐婚。”
“赐婚?”
当时之世的历代皇帝还真没有几个闲来无事给人做媒安排婚事。
“就是我为你写婚聘书,亲自给你们做媒的意思。”李孜顿了顿,“不过你要还我一个人。”
高自用愣愣地问:“我何来人还你......”
“徒弟。”
傍晚回到椒房殿,沈燕正在喝药:“郎君还是别靠我太近,当心病气过你。”
“让你休息你不听,果然小黑好了,轮到你生病了。”
沈燕捡了一枚蜜饯含嘴里,脸上五官还是苦得皱在一起:“很可惜明天不能随你去上林苑,我好想看看老虎与?白罴……”
“我明日带上小黑一起去看,独留你一个人在家里看守屋子,这就是你不乖的惩罚。”
沈燕噘了噘嘴:“小黑才刚好些,带他出行好吗?”
“他年纪小,抱在怀里不用走路,无论何处也可以休养。”
待沈燕睡下,李孜方离开,明日一早要出门,还是回温室殿莫要吵着她休息为好。才出主殿,昌宗默默地奉上一个小盒子,李孜接过,眼神闪烁。
“可有别的人知晓?”
“人是苏卫丞送过去的,申台主只说是给章台的歌姬舞姬准备的,姜昆亲自带进宫里交我手上,再没有别的人知晓。”
“很好。”李孜点头,“我不在的这些天,劳你看顾她们母子了。”
“陛下放心,奴婢会照顾好两位殿下。”
十五这日,又是两千人浩浩荡荡出城南下。李孜终于有机会骑上小白龙出宫到城外溜达,身旁左右是摄虎贲郎的右中郎将乔丰,领羽林骑的骑都尉张定,胡骑校尉襄侯翁禅……李孜自嘲,不是乔孟的儿子就是乔孟的女婿,包括他自己在内。
队伍走了大半个时辰抵达下榻的昭台宫,此处北望章台宫,南俯前朝废阿城。今年秋射便设在废阿城的屯骑军营广场,不再设宜春苑的射猎活动。与早年相比,今年秋射端得是精简,不掺和太多娱乐节目,回归选拔骑射人才的主题。
李孜只勾选了手搏,剑术,骑射,步射,负重跑与蹴鞠作为御前决赛的竞技项目。能在御前参加比赛的,都是各军选拔出来的佼佼者。得胜者除了获得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