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刚过。”
李孜起立,整理常服:“走吧,去合欢殿。”
“奴婢遵命。”
合欢殿与昭阳殿一西一东地矗立在椒房殿后方,李孜到访时,合欢殿里正忙着收拾。他立在殿前仰头看结满扁平荚果的合欢树,有些遗憾未能在花期时前来观赏。身侧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女子的鹅哑声徐徐响起:“妾拜见陛下。”
“昭仪请起。”李孜扶起乔玉成,只觉一阵香风袭来,不禁撩起眼皮细看这女子。弯细的峨眉,长一分嫌妖娆,细一分嫌弃造作;眼睛明亮而不失柔情,多一度过于娇媚,少一度失了风情;玲珑鼻丰满不厚重,樱唇微翘与下颌呼应;是一个浓淡相宜的柔美皮囊,只不知内里是什么样的灵魂。
“这合欢树的花期已过实在可惜,不知昭仪喜欢何花?可唤内者令布置。”
“应季的花,妾都喜欢。”乔玉成眼睫一颤,又补了一句,“陛下呢?”
“只要是花草绿植我都喜欢。”李孜的食指中指敲了敲袖袍边角,“申时宣室殿家宴,昭仪可常服出席。”
“妾遵命。”
李孜回身离开,乔玉成俯身恭送,他走了两步却又顿住:“昭仪......可有戒口的食物?”
乔玉成一愣,旋即回答:“妾不吃肉杂碎。”
“好,席上不会给你上这一道。”
乔玉成看了眼皇帝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她吩咐婢女:“颜幸,取那件杏绫常服来我换上。”
一旁的辛予有些迟疑:“女公......夫人,那件杏绫裙袍在家中仆妇才穿的,换上它去出席陛下的宴席,怕是太素净了吧......”
颜辛:“你没听翁主说吗?陛下不喜奢靡铺张。虽说那杏绫裙袍是素净了些,可也不是一般贵女能穿上的。你快把那珍珠缎履鞋取来,配这杏绫裙袍就刚刚好。”
茝若殿位于合欢殿西北,是后廷八大殿中最角末的殿宇。殿中小苑搭了一架秋千,李孜到访时,果见翁玳坐在秋千上飘来荡去。
翁玳忙停下要伏地叩拜,李孜笑着扶起她:“喜欢这茝若殿吗?”
翁玳点头,眼里满是笑:“妾喜欢得很。”
“我就知道你喜欢,特意把这殿给你。”
“陛下你真好。”翁玳弯着嘴角,“兄长老是叮嘱我要像堂嫂那般安静稳重才好,我就说你一定喜欢我这样的,不然你又怎会愿意选我入宫!”翁玳的堂嫂就是翁禅的正室,乔孟的六女。
李孜眼中含笑:“晚上在宣室殿有家宴,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夕食,你早些过来陪皇后说说话可好?”
“好。”翁玳迟疑了一下,“陛下,堂兄说你每日都去骑马练箭,我......我能不能与你一道去骑马?”
“可是......我听马术教习说要是女子常常骑马,腿会长成箩圈形状,跳舞的时候就不好看了......”
“啊?陛下的教习也这么说?我原以为那是兄长他们为了让我不要骑马才骗我这么说的,原来是真的?”翁玳噘起嘴,十分不情愿,“那我往后不骑马......”
“常常骑马才会,偶尔骑一下不影响腿型。”
翁玳的脸色瞬间从阴转晴。
茝若殿后是九华殿,陈旦与萧灵筠分别住在九华殿的东西两阁。
李孜甫迈入九华殿,掖庭令方虹便领着一众黄门宫女伏地叩迎。这方虹曾是宋靖手下的掖庭令丞,李安平小时候对他的印象还挺不错的。宋靖过世后,方虹迁升掖庭令,却纵容司会扣下李安平的俸钱。自小李登基后,方虹一直担惊害怕,却迟迟未见皇帝有什么针对他的行动,心里是一日比一日放松。今儿皇帝到访掖庭,方虹亲自迎候给皇帝引路。
“这儿便是陈充依居住的东阁。”
陈旦已经领着一众侍从侯在东阁阶前跪迎。
“充依请起。”李孜细细打量陈忝的这个庶女,冰肌玉骨,眼如撞鹿,声若黄莺,清丽中自成一派妩媚。听说她生母早逝,在陈家是个软柿子,瞧着身旁从家里带进宫的婢女都比她有气势,李孜在心里叹了口气,陈忝不想得罪乔孟,也想顺着他意,便从家里挑了这个最不受宠的女儿送进宫里,也真是难为她了。
“往后且把这里当作你家,有难处只管告诉我。”
陈旦水眼汪汪地看来,羞涩地点了点头。
李孜回身往西阁去,萧灵筠这边还在收拾,带进宫里的乐器一个接一个地泄下包裹的布料。众人看到皇帝,忙停下手上的事情行礼叩拜。李孜托住正要伏地叩拜的女子,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