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何人
    莫非翁禅带来的女子是沈燕?李孜的心跳加速,可他还是不动声色地继续与执金吾许延寿的对话:“许卿辛苦了,可还有别的法子探查线索?”

    许延寿不善此道,他扫了眼身后的下属。下属会意,忙拱手拜道:“启禀陛下,臣金吾卫下属京辅都尉尹广汉有奏,其实京畿三辅的入城登记册里皆有最近三个月进出城的各路人马记录,若是陛下允许我等详查每一路人马的来往去向,大概能得知哪些人马有路过华山方向。只是如此一来,最近往来京畿的各路官员贵胄都会被盘问,臣没有陛下的授令,不敢冒然行事。”

    李孜重新打量说话的尹广汉,这人明里在提建议,其实是暗示他不是自己敷衍了事,实在是不敢得罪上面的大人物。

    李孜记挂着殿外的女子是否沈燕,便道:“容我想想,两位先请退下吧。”

    许延寿与尹广汉领命退下,小黄门这才领着胡骑校尉襄侯翁禅进殿。李孜细细打量伏地行礼的一男一女,怎么看这女子都是娇弱的身材,不可能是身段高挑的沈燕,刚升起的那一星半点期望全部落空,也就不想与他们多费唇舌,可又想这兴许是一个献宠投诚的武将,便温和了语气:“襄侯请起,如此着急见我,究竟何事?”

    翁禅起立,深邃硬朗的胡戎基因笑颜稍稍缓和了李孜心里的烦躁:“陛下,请恕臣莽撞,实在是受人之托,不得不忠人之事,还请陛下瞧瞧,可还认得我身旁这人?”

    李孜视线再次看向翁禅身后的女子,女子抬首朝他嫣然一笑,秀妍的五官有些熟悉......记忆瞬间如浪花般朝他翻来,李孜张目结舌:“你......女公子?”

    女子甜蜜一笑:“陛下为何还如此生分地喊我女公子?我们在信中不是约定了喊我玥儿吗?”

    “玥儿......表姐,”李孜忙上前扶起她——盖信侯的女公子丁玥,“你......果真进京了?”

    “原是要借进京恭贺新帝登基的机会看望你的,不成想这新帝转眼变成了表弟。”丁玥拱手一拜,“恭贺陛下。”

    李孜难得露出这些天以来的第一个真心笑容:“玥表姐,你何时进京的?”

    “前日进的京,一进京便听说新帝李安平的传奇事迹。我离京多年,不知宫里可还有我进宫拜谒的资格,故而央了翁禅这位故人替我引见陛下。”盖信侯死后,朝廷拒绝他的庶子接替侯位,封地宅第被收回,丁玥这个侯女身份就有些尴尬了。

    李孜有些无奈,眉宇间淡淡的忧郁化不开:“玥表姐只管在宫里住下,其实我本是要带上妻儿前去博阳探望玥表姐的,只可惜妻儿走散至今未归......还请玥表姐原谅我失礼怠慢。”

    丁玥噗呲一笑,李孜被她笑得莫名其妙,蹙眉看她。

    “陛下,我可是把你走散的妻儿送回来了,你要如何谢我?”

    长乐宫永宁殿,皇太后靠在榻上聚精会神地听小宫女讲述未央宫的八卦。

    “陛下指了昭阳殿给那位沈夫人,昭阳殿可是整个永巷里除了椒房殿外最华贵的宫殿了,当年可是元光帝为了那位倾国倾城的赵夫人特意修缮的。

    陛下还想亲自到北阙迎接沈夫人进宫,可一位路过的谏大夫拦住陛下,说陛下为了夫人有违礼制,怕是会影响了夫人的声誉。陛下这才打住,改而在昭阳殿等候。

    沈夫人抱着小皇子要给陛下叩头,膝盖还没跪地上,陛下便扶起她。两人见面恍如隔世,一个泪下不止,一个眼眶红透,看得两旁的宫人都襟然泪落。谁知道此时沈夫人怀里的小皇子突然一手掌拍在陛下脸上,又回身抱着沈夫人亲,一会亲沈夫人一会拍陛下,嘴里咿咿呀呀地喊‘坏坏,坏坏’。”

    皇太后不禁莞尔。

    “殿下,你说这位小皇子小小年纪,还懂得如此爱护阿母教训阿父,真是聪慧机敏。”

    皇太后笑着笑着,脸色有些黯然。身旁的大宫女知蓼忙给小宫女使眼色,小宫女禁声行礼退下。

    皇太后睇了眼知蓼:“我没事,不用大惊小怪的。你可知这位沈夫人是哪个家族的?”

    知蓼:“听说沈父是少府暴室的一个杂役,早年是齐哀王的侍从,犯了事判腐刑进宫。”

    “如此说来,也是个寒门出生。”皇太后沉吟,“你明日选二十匹绫罗绸缎,金玉头面各两副,外加三千钱一并送去赏给沈夫人。”

    “奴婢遵命。”

    昭阳殿内,童声咿呀。

    春一口接一口地给李小黑喂粥,稍慢一分便惹来李小黑的‘呀呀’催促,引得夫妇二人开怀大笑。

    李孜笑过,不无叹息地说:“多亏你遇见的是玥表姐,倘若是歹人,把你母子俩直接卖了当奴。”

    “我自然不是轻易信人随人诓的,是玥表姐手上佩戴的那块狼牙手链,与郎君你那块几乎一模一样。”

    昔年分别,丁玥送了一块狼牙手链给他留念,说是盖信候的遗物,李孜一直束之高阁,不成想竟有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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