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城邑门有他进出的记录,他顿时有不详的预感。果然在他出宫的第五天,廷尉的卫从找到了蜂窝岭脚下把他带回廷尉监牢审问。
文庙失火当天很多人进出灞邑,廷尉监牢里人满为患。李安平晓得自己逃不过一顿鞭打,受审时驾轻就熟很是从容。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真得很疼,但李安平长大了,不再像小时候那般抽两鞭子便疼晕过去。
“说,你进出灞邑所为何?”监吏一边抽打一边质问,很有节奏感,问话说完手上的鞭打掐点暂停。
李安平咬牙咬得格格响,险些咬掉舌头,身上太疼了。
“我与友人......去灞邑秋游。”
监吏嗤道:“秋天的灞桥灞水都是残枝枯叶,有何好看的?”
“秋景确实不好看,我们是为了去吃鲫鱼黎祁汤......”李安平喘着气解释,又是一阵鞭打抽在身上,他疼得痉挛,唇也咬破了,还是重复着刚刚的回答。
“你可是对陛下心怀怨怼,所以设计火烧灞文庙?”
李安平虽疼得要咬舌,可听到这样的问话也不禁心中颤抖。
“没有,文帝也是我先祖,我没有不敬先祖的道理。”
“你也配认文帝做先祖?”监吏嗤之以鼻,又是一阵鞭打抽在身上,李安平想起了小时候被盖信侯打得奄奄一息时也是这般安慰自己:我又不是没死过,谁怕谁!
李安平没有被打死,但也快疼死了,他被监吏拖回牢里扔在角落。牢里没有人替他上药,只有一碗清水与干硬的菜馍,还是同牢的好心人见他可怜替他把食物与水放置在身旁伸手够到的地方。
“长得多俊的一个少年,如何忍心下手把人往死里抽打......”同牢的好心人替他难过。
一旁的牢友劝道:“庶人受审必得熬过鞭刑,证供才会被接受,你我也逃不了这一顿鞭打。”
李安平算是熬过鞭刑这一关,可到了夜里,一身鞭伤的他起了高热,迷迷糊糊中感到有人抱他,李安平呼吸急促,喃喃道:“昌宗......我很疼.....很疼......”
昌宗在梦里安抚他:“不怕,我请太医给你看诊,吃了药擦了伤便不难受了,你忍一忍。”
李安平紧闭的双眼滑出了泪,他犹如置身在火坑里,热火锻烤他的骨肉,烧得他浑身疼痛,快要喘不过气来:“昌宗......我难受......我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