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理会宫里的事
就是看看你过得如何,也是时候回去了。”

    李安平却不想他离开:“俞哥,择日不如撞日,我今儿请你去灞邑喝鲫鱼黎祁汤吧?”

    苏俞失笑:“不去寻欢了么?”

    李安平苦笑:“去灞邑寻欢也可。”

    蜂窝岭到灞邑将近四十里路程,二人共乘苏俞的枣马疾行,恰在傍晚时分抵达灞桥。此时正是景色萋萋,秋风追逐枯柳残荷,两后生出门在外正在兴头上,只觉得这秋败落日的景色别有一番意趣。二人过了灞桥进入灞县,有名的鲫鱼汤食肆已打烊,二人只得投宿客栈。

    “不成想灞邑竟热闹如斯。”李安平啧啧感叹。

    “山东诸地进出长安必经灞邑,往来旅客自是多不胜数。”苏俞与李安平在客栈大堂用食,“天气干燥,来,尝尝这梨羹。”

    李安平尝了一口,眼睛明亮:“甜甜的,好吃。”

    苏俞见他喜欢,干脆把自己的那盏梨羹也让给他。

    “我够了,你也吃。”

    见李安平不肯,苏俞便把半盏梨羹倒入他盏中,“分你一半。”

    邻桌的客人招来歌姬弹琴吹曲,一曲过,客人不再点曲,歌姬只得悻悻离席,但这一曲已然引起了众人心中的歌意,不知堂中何人带头起唱,有人击盏附和,有人拍掌助兴,一众同堂用餐的陌生人不约而同地来了个大合唱:

    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愚者爱惜费,但为后世嗤。仙人王子乔,难可与等期。

    苏俞瞧李安平双眼明亮地看着自己跟众人合唱,笑道:“你为何不一起唱?”

    李安平摇头:“我头一次听这歌,我不会唱。”

    “你竟然没听过这歌?”苏俞吃惊,“这是长安宴会酒席上歌姬舞娘的必唱歌曲呀。”

    “我只参加过两次宴会,都是婚宴,宴会上没唱这歌曲。”

    ‘生年不满百’的确有些消极,婚宴喜庆上自然不会唱。苏俞好歹混了个官身见识了些人间富贵,所以知道这支长安宴席上的必唱歌。他暗叹落魄如平哥这样的皇族子孙,过得连他这种进京投靠亲戚的外乡人也不如,看向少年的目光便不禁带上了些怜悯。

    酒酣夜谈,一宿好眠。

    醒来的李安平发现锁骨上压着一大手掌,他瞥了眼手掌的主人,睡得正香,恬静的睡容犹如孩子般纯净。李安平不忍扰醒睡中的苏俞,可身下很是紧张压迫,他想......尿尿。

    在起床如厕与不起床之间纠结了半日,李安平瞥得难受,最终为了膀胱的健康着想,他小心地挪开压在锁骨上的手掌,悄悄地绕过身旁睡得正香的苏俞下榻,无声息地走出房间找到客栈茅房,路上还遇到了刚起床的客栈小二。李安平全身心放松排解宿尿,忽听得客栈外传来骚动。

    发生何事了?李安平一个激灵,小兄弟一个激动把裤子淋湿了一块,窘大发了。

    此时苏俞也醒了,他盯着着城邑的异动方向,眉头深锁。

    李安平忙他:“怎么了?”

    “城邑那边出事了,我去打听一下。”苏俞匆匆穿衣束发,“你在客栈稍侯,我去去便回。”

    苏俞这一去小半个时辰后归来,李安平瞧他神色凝重,马上倒了盏茶给他。

    苏俞一愣,接过茶盏一口气把茶灌下,道:“恐怕我们今日不能游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