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掐进掌心,“卟”一声,他的一颗牙齿咬掉了。
宋靖看到掉了一颗门牙归来的李安平,吓了一跳,发现他只是换牙,又有些好笑:“我就猜你们昨夜定是堵在了渭水北岸,快去歇息吧,我让仆役到书院给你们请假。”
宋靖离去后,昌宗立时扑向床榻,他勉力笑道:“我眯瞪一会。”说罢,鞋袜也没脱,就着一身脏衣趴在榻上便睡过去,裤袍上的血洇中心发硬变深,把周间鲜艳的血红衬托得越发刺眼。
李安平替昌宗盖好被子,心里沉甸甸的,坐也不是卧也不是,咬了咬牙跑去宫中太医署。他不敢打扰太医,舔着脸与等级最末阶的员医低声下气地问:“请问可有擦痔疮的药?”
员医虽是太医署里最低级的医生,可瞧着李安平一身小黄门的衣袍,很冷淡地回应:“这里是侍奉贵人的宫中太医署,你等官吏到宫外的太常太医署就诊吧。”
李安平讪讪地伸手往袖里掏钱袋,那员医已经推着他将他轰出太医署,完全没有给他半分死缠的机会。
李安平低头思索,以他这小短腿的脚力往宫外太常寺太医署跑,可能赶在宫禁前回来?要是延误一天一夜再用药,可会引起感染发热?李安平心焦不已,想着这事不能瞒了得赶紧去请宋靖帮忙。一个路过的宫女在此时不着痕迹地靠近,低声问:“需何药?”
李安平一怔,又是一喜,原来是药侍,便低声问:“请问姊姊可有擦痔疮的药膏?”
药侍宫女一脸费解:“何处长疮?”
“臀部□□。”深怕对方不明白,李安平还比划出身体语言。
药侍懂了,一脸高深莫测地离去。侯了一刻钟,终于盼来了小瓷瓶装着的药膏,李安平察觉到了药侍偷偷打量他小屁屁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忙塞了两条新帕子给她当酬谢,悻悻地笑道:“我我我......帮别人取药的。”
回到庐舍已是午后,昌宗睡得很沉,趴在榻上的睡姿没有变换过一分,白皙的俊脸透着一层不自然的红潮。李安平摸他额头,高热,说明昌宗的伤口可能发生严重感染,这在半原始社会可是致死率极高的病症。
如若求宋靖出面请来太医署的员医诊治,只怕昨晚发生的事情会泄露出去,往后昌宗在宫里便再也抬不起头来。昌宗何其避讳此事,一直硬撑着遮掩。可如果再硬撑着不看病吃药,昌宗这伤势与高热能熬过去么?李安平陷入了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