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闲记
    鸣雀一直觉得,黑秋儿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古怪。

    作为雪峰楼的楼主,他永远穿着一身利落的男装,束着高马尾,腰间别着淬毒的暗器,笑起来时眉眼锋利如刀,举手投足间尽是少年意气。

    但有些细节,却让鸣雀的银眸微微眯起。

    比如他从不与众人一同沐浴;比如他的腕骨比寻常男子纤细;再比如……此刻。

    鸣雀站在黑秋儿的房门外,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解酒汤——昨夜百蛊宴的庆功酒会上,这位楼主喝得烂醉,是被她扛回来的。

    叩门三声,无人应答。

    “黑秋儿?”她蹙眉,轻轻推开门,“我进来了。”

    屋内昏暗,只有一缕晨光透过窗缝洒落。

    床榻上,黑秋儿背对着门,似乎还在沉睡。

    鸣雀将汤碗放在桌上,正要上前,突然瞳孔一缩——

    床边的铜盆里,泡着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而榻上之人散开的墨发间,隐约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线条柔美得不可思议。

    鸣雀的指尖微微发抖。

    她曾猜测过黑秋儿的身份,甚至怀疑过他是神渊族的探子,却从未想过——

    “唔……”

    榻上的人翻了个身,衣襟因动作松散开来,露出半边肩膀和……缠绕胸口的白色束带。

    黑秋儿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对上鸣雀震惊的银眸。

    四目相对。

    一秒。

    两秒。

    “啊——!!!”

    黑秋儿一把扯过被子裹住自己,脸色瞬间涨红,“你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鸣雀僵在原地,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你……是女子?”

    空气凝固了。

    黑秋儿的表情从惊慌变成羞恼,最后竟破罐子破摔般冷笑一声,“是又怎样?雪峰楼不需要柔弱的大小姐,所以我从小就是少楼主。”

    她扯过床边的外袍披上,动作间再无平日的不羁,反而带着几分女子特有的警惕,“你若敢说出去——”

    “为什么瞒我?”鸣雀突然打断她。

    黑秋儿一愣。

    鸣雀上前一步,银眸灼灼,“你连真容都不愿示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剖开了黑秋儿所有的伪装。

    黑秋儿沉默了许久,突然嗤笑一声,“示你?然后呢?”

    她猛地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的疤痕,“看到没?这是十二岁时,我亲叔父留下的——就因为他发现我是女孩,不配继承雪峰楼。”

    鸣雀呼吸一滞。

    “雪峰楼中,女子要么嫁人,要么死。”黑秋儿眼底闪着寒光,“而我选了第三条路——成为‘男人’。”

    她说完,别过脸去,肩膀却微微发抖。

    鸣雀突然想起很多事——想起黑秋儿每次洗澡都找借口溜走;想起他被苗疆少女示好时的僵硬;想起那晚酒醉,他靠在她肩头呢喃的那句“若你知道真相……”

    原来如此。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伸手捧住黑秋儿的脸。

    “听着。”她一字一句道,“我喜欢的你,是男是女,重要吗?”

    黑秋儿瞪大眼睛。

    鸣雀低头,吻了吻她锁骨上的疤,“这道伤,以后我替你护着。”

    ……

    当日下午,雪峰楼的楼主宣布要恢复女儿身,惊掉了一众下巴。

    哭狼的酒喷了阿竹满脸,“啥?!你是女的?!”

    黑秋儿一袭红衣似火,长发用银簪松松挽起,眉目如画却依旧带着三分英气。

    “怎么?”她挑眉,“有意见?”

    哭狼连连摆手,“不敢不敢……”

    洛君抱臂旁观,突然道:“鸣雀呢?”

    黑秋儿耳尖微红,“后山训练去了……”

    阿言蹦蹦跳跳地凑过来,“我帮你梳头发吧?保证比现在好看十倍!”

    黑秋儿正要拒绝,却见鸣雀从竹林间走来,手里握着一支新雕的白玉簪。

    “试试这个。”她轻声道,“比银簪衬你。”

    阳光透过竹叶,在两人之间洒下斑驳的光影。

    黑秋儿接过簪子,突然笑了,“好。”

    清晨的苗寨笼罩在薄雾中,阿言蹲在药圃里,正小心翼翼地给一株“醉心花”浇水。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阿言。”

    这嗓音让阿言手一抖,水瓢差点砸到脚。

    她僵硬地转头,看到黑秋儿正趴在篱笆上冲她眨眼。

    阿言结结巴巴道,“你起这么早?”

    黑秋儿翻过篱笆,红衣在晨雾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

    她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