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旧事

    宋行舟清了清嗓子,别扭道:“舅妈好。”

    兰不改用手攀上林南乔的肩,一只臂环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则扣住林南乔不安分的手:“是啊,都嫁过来了,什么时候办婚礼啊老公?”

    宋行舟觉得自己的眼睛被冒犯到了,便转过头去,不再看二人。

    林南乔没再说什么,用手指骨敲了敲兰不改的脸:“去开车去。”

    见此状,兰不改也没有任何异议,转身开锁。

    三人到了岁城后已过正午,天上的太阳醉得不省人事,荷尔蒙飞得到处,溅开一片积云。

    林南乔见过比这更妩媚的天色,那时林山旧还在。

    于是他又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所爱之人在身旁,连带着周围的景色都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盘。

    葬礼现场有很多关系很远的亲戚,所以没有几个人是宋行舟认识的,却看见一个总是时不时看向自己的中年男人。

    碍于是重要场合,宋行舟没有说出什么来,以至于到了饭桌上他发现那人还和自己一桌,直觉告诉他有点不妙,于是他匆忙吃了几口便说自己去歇息了。

    孙知玉和林君的埋葬之地都不在公共墓地,而是在家门口的一棵梨树下。

    云祭霞涌,天色渐晚,兰不改招呼二人上车回家。

    “你想听你姥姥和你姥爷的故事吗?”

    林南乔侧身对着宋行舟道。

    “说说吧,我反正没听过。”

    于是林南乔把他亲眼见过的和听说的都给宋行舟讲了一个遍。

    ……

    “没了吗?”

    “没了。”林南乔答。

    此时宋行舟心里还有两个问题没有搞清楚,一是为什么姥爷的坟看起来比姥姥的坟瘪得多,二是在葬礼上一直看着他的人到底是谁。

    于是林南乔想了想,便道:“因为你姥爷没有遗体。”

    这是宋行舟没有想到的,便诧异道:“没有遗体?”

    林南乔继续解释说:“他是因为在南非为病人治病而被迫传染,那个传染病很猖獗,把那大半个国家都几乎灭亡了,当时没有相关解决方案,只能把他和其他已经病发的患者葬在同一处。”

    “活埋还是火葬?”

    林南乔回答得很快:“我不知道。”

    林南乔也不知道,这一切还是从孙知玉和林山旧口中得知的。

    孙知玉也不知道他的丈夫死后是怎么安置的,但他和林君有个约定:他们要一起把他们当年亲手种下的梨树养到很大很大直到身死。

    于是梨花随风安驻,是他们的来时路,也是他们的归宿。

    话罢,林南乔回忆了下,便又说:“那个一直看你的人是你表舅。”

    “孙在,听说过吗?”

    宋行舟摇摇头,表示他没有听说过。

    或许见过,但他不记得了。

    “没听说过也很正常,他和你母亲起过不小的冲突。”

    宋行舟又开始好奇:“什么冲突?”

    林南乔直截了当:“他喜欢你妈。”

    神马!!!!!?????!!!!??

    宋行舟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到了,哑口无言。

    “哎,但是呢,我姐姐和我姐夫可是很恩爱的,他这种大坏蛋最后也没有得逞。”

    最后一句话林南乔咬得很重,像故意吓唬小孩似的。

    宋行舟依旧哑口无言,但他承认林南乔的前一句话。

    爸爸妈妈的确十分恩爱,因为同棺合葬不是哪一对夫妻就可以轻轻松松做出来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比起合于一坟,其实更应该是宋连枝自己一个人。

    因为林南乔从来没有对他说过,林山旧也没有遗体,只有遗物。

    这对夫妻的遗物不多,除了那一套房子外,宋行舟也是他们的遗物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