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陆云生矮几厘米,给陆云生撑伞有点吃力,生怕哪里不如意再惹来陆云生不满来。
陆云生看着他有点吃力地举着伞,越发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牵制着这人。
别人碰到了就要躲,没听清别人说的什么就要用笑来讨好,一遇到斥责或者是一看见别人因自己而不满就花更多的精力去让别人开心。
别人开心了,可他呢?
陆云生一向以自己过得舒服为原则而处理人际关系,见到宋行舟做过的种种后他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坏了。
可是他想过很长一段时间后,总觉得自己没问题。
然后他就陷入了一种无限循环中,到底谁对谁错呢?
后来他明白了,根本就没有什么谁对谁错,是他们天生的性格和生长环境造成的。
他父母在他七岁时在各个地方忙生意,小到出省,大到出国,完全不管他和陆时雨。
他和陆时雨相差三岁,说实话代沟不算很大,但七岁的他实在是不理解四岁的陆时雨为什么要一直哭。
他有的时候可以理解一点父母不在身边的孤单甚至是伤心,尽可能耐心地哄陆时雨开心。可后来他清楚了,自己忙活半天让别人开心,自己却收获不到什么,既然他们的父母把他们丢下,只留下一个永远也打不通电话的手机,指望什么过得好,指望什么开心幸福长大。
于是他开始教陆时雨一些自理技能,白天里他们各过各的,深夜里他们也不再害怕黑色。
而他们的父母一年里最多回来三次,于是二人自主意识很强,有事就说、自强自立。
他并不知道宋行舟是怎么长大的,也没有身份知道,他只知道这人过于小心翼翼。
他喜欢宋行舟,虽然他不知道宋行舟喜不喜欢自己,即使很大可能宋行舟不会喜欢他,但他铁了心地要让宋行舟先喜欢宋行舟自己。
陆云生语气和刚才一样平静地看不出来任何情绪:“我撑伞吧。”
宋行舟一时摸不清陆云生要做什么,便把伞给了他,两人谁也没说话。
宋行舟总觉得气氛有点怪,想了想好像明白了是陆云生觉得自己跟他说话时不看着他有点没礼貌,于是宋行舟轻声“唔”了一声,道:“不好意思。”
陆云生没答应他,但看样子应该是原谅他了。
不久,到了一处车棚,陆云生说:“你想淋雨吗?”
宋行舟没思索,随口道:“都行。”
“那你淋着吧。”
宋行舟:“?”
陆云生转身将钥匙插到车上,边挪车边解释道:“骑起来风大,不好打伞,打了也白打。”
话罢,陆云生将伞收起,随手放在车筐里,再问道:“一个小区吗?”
宋行舟用指腹擦了擦鼻尖上承住的雨,道:“嗯。”
天边云影依旧,凉风执着潮泥清香。
法桐叶被打得鼻青脸肿,雨线被剁成薄纱,风声一不小心打翻了红烛,烧得天边残云一片狼藉。
“几号楼?”
宋行舟道:“有点远,我走过去吧。”
但陆云生没有给宋行舟下车的机会,忽地加速往前去,惹得宋行舟差点把头磕在陆云生后背上。
宋行舟四下无奈,眼看快要错过,便道:“到了到了。”
陆云生听闻,故意将刹车一下拉到底,宋行舟又差点把头撞在陆云生的背。
宋行舟心说,我记住你了,早晚有一天我要给你天大的惩罚!!
他头也没回地向前走着,陆云生则在雨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走进单元门。
几分钟后,陆云生才舍得离开。
到家不久,宋行舟便接到了陈一弦的电话,对方话音慵懒,好像刚睡醒一般。
“小行舟快来啊,就差你了。”
林南乔不在家,宋行舟找了半天才找到他被林南乔不知道收拾到哪去的亚克力收纳箱,模模糊糊“哦”了一声。
待他到了店门前,属于他的东西大部分都被搬出来了,他进门想再检查一番,怕有什么东西落了,正巧碰见了从店里刚要出去的陈一弦,后者对他道:“别进去了,里面灰尘多,东西应该都拿出来了。”
话罢,陈一弦递给他了一个不算小的纸盒,宋行舟翻了翻里面的物件,总少了什么。
——妈妈给我的项链。
说是项链,其实也不算太正式,林山旧送给他的是总红绳串起来的半只玉佩。
宋行舟不爱佩戴首饰,这半只玉佩是他唯一保存完整的饰品。
在宋行舟很小的时候,林山旧喜欢给他买各种各样的小饰品,但其中宋行舟记得的就只有那半只玉佩。
他还记得,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