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行舟这天也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梧城,不过这次不是关于外婆,而是关于他的妈妈。
梦里林山旧在一张大床上哄宋行舟睡觉,声音温柔:“宝贝今天在幼儿园里有没有干了什么特别棒的事呀?”
小宋行舟眼睛亮亮的,似乎是想起了些什么,随即很期待地回答道:“我今天,帮老师收拾桌子啦!”
林山旧笑得迷人:“哎呀,宝贝今天这么棒了呀!”
小宋行舟立即点点头,不觉头上翘起的发丝也在动着。
坐在床另一头的宋连枝听到母子两在说笑些什么,觉得自己被落下了,随即故作大声“切”了一声。
林山旧和小宋行舟听到后,一齐将头转向宋连枝,后者还在一脸懵懂地看向他,前者早已笑出了声:“咦,刚才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没等宋连枝说话,林山旧又道:“好像是某位先生吃四岁小孩的醋啦。”
宋连枝又“切”了一声,林山旧脸上笑容更盛,小宋行舟双颊间也嵌着若隐若现的小酒窝,林山旧将双手叠至后脑勺后道:“那宋连枝先生今天有没有干了什么特别棒的事呀?”
小宋行舟看戏似的又看着宋连枝,宋连枝也不满地看着小宋行舟:“我,今天自己去的公司。”
随即他又“切”了一声,看向小宋行舟:“可不像某人,上个学还要妈妈送。”
小宋行舟没觉得到宋连枝在揶揄自己了,又看向妈妈:“妈妈,他在干嘛?”
听到着,林山旧要看宋连枝又要开始继续“切”,用手背轻拍了一下宋连枝的上臂:“人家都听不懂,你够了昂。”
林山旧笑着,宋连枝酸着,小宋行舟懵懂着,好像一切都要这么平和下去,一直这么幸福地生活着,就像安迪生童话那样美好的结局一样。
但宋行舟想起来了,距离他看不到林山旧和宋连枝只剩不到一年。
想着,他又看向他们,他想告诉林山旧你明年七月十号哪里也不准去。
宋行舟察觉到他们可能看不见他,于是伸手欲抓住林山旧的手腕,而他的手却从林山旧的手腕穿过。
宋行舟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山旧,因为五岁后他就再也没见过林山旧的模样,所以梦里的林山旧的模样是模糊不清的,他好像越来越看不清林山旧的模样,他不想忘记他的妈妈。
于是他绕到床的另一边,伸手欲抓住宋连枝,他的手又从宋连枝的身体里穿过。
他不信,又去抓着四岁的他,于是这次终于不是从小宋行舟的身体里穿过的,是小宋行舟的手穿过宋行舟的身体。
宋行舟愣在原地,他看着他们其乐融融,有说有笑,脸却越来越模糊,越来越看不清。
为什么我注定无法改变他们必死的结局呢?
宋行舟的左眼睛眨了一下,流下了第一行泪。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自他的眼睛里充盈着泪水,宋连枝就开始看着他那个方向,林山旧察觉到他的注意点在衣柜上,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宋连枝答:“不知道,我总觉得这里很熟悉。”
林山旧也看向衣柜的中间,不知是真的还是调侃,又道:“是吗?那确实挺熟悉的。”
宋行舟看着他们,再次上前握住宋连枝的手,这次他握到了。
但宋连枝的手是冰凉的,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
他又抬头看向宋连枝,看到的却是林山旧的墓。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尊墓碑,碑上有林山旧黑白的遗照,他在地上跪着,就好像被什么压住了一样,怎么也起不来。
灰色的雨笼罩整片天,没有鸟声啼鸣,没有春阴草青。
和他跪在一起的,是宋连枝,他轻声喊了句“爸爸”,宋连枝却没有说话。
宋行舟起初怀疑宋连枝已经不待见他了,可是他又看了一眼,宋连枝满眼都是绝望和恐慌,怎么可能不待见他。
葬礼最后,宋连枝被外婆赶了回去,林南乔也撑着伞回去了,偌大的墓地里只剩宋行舟一人。
但无论是当时的宋行舟,还是现在的宋行舟,都不因这里是墓地而感到害怕,这里有他的妈妈,为什么要怕呢?
倏地,宋行舟看到了活着的林山旧,林山旧半跪在宋行舟面前,这使他抬起头看向妈妈:“妈妈?”
林山旧没回答,又自顾自地说道:“宝贝这么棒啊,在墓地都不怕呢!”
宋行舟看着妈妈,眼睛又不觉落泪。
林山旧连忙用手擦了擦宋行舟双颊上的泪痕,说道:“哎呀,宝贝不哭,宝贝不是最坚强的男子汉吗?”
话落,林山旧又用手轻抚宋行舟的头顶道:“宝贝长这么大了呀,最近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