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邪祟泯灭,周遭的空间渐渐裂出无数道缝隙,紧接着,目光所及的一切变为飞灰。
这是迷障崩溃的前兆。
等缝隙扩大到一定程度,迷障就会不复存在,被困在其中的人也会重新回到外界。
正这么想着,怀中的重量一轻,许昭低下头去,周大巧的身影已然不在,她已经脱离了迷障。
可,自己为什么还没有被送出去?
许昭垂眸看向落在不远处的铜钱。
还没等看出什么不妥,脚步声便倏然响起,一步一步靠近着她。
许昭抬眸,与来人对上视线。
眼睫微压下的澄澈透亮的眼眸似有烟波笼罩的湖面,朦胧间却是什么也都看不清。
“许小姐。”
淡然好听的声音落到许昭耳畔。
许昭眸光微动,不动声色的冲他回道:“舟公子。”
舟以牧颔首,轻轻俯下身道:“你怎么样?”
雪白的衣袍曳地却不见凡尘沾染,他眉眼微垂,似在端详她的伤势。
“还好,”许昭苍白着脸笑笑,目光直视他道,“就是要麻烦舟公子帮我拾一下铜钱了。”
她在试探。
从一开始,舟以牧就给她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如今邪祟消散,迷障破裂,舟以牧却更难以捉摸。
她必须确定此人是正是邪。
在许昭的视线下,舟以牧眉眼微弯,抬手将铜钱拾了起来。
宽大白皙的手掌拖着铜钱朝许昭递去,从始至终,铜钱都未有什么变化。
许昭眉头微动,难不成,是她想多了?
她抬手,准备接过铜钱,可舟以牧却握拳将铜钱攥到了手心。
“嗯?”许昭不解。
“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许小姐解惑。”舟以牧清浅一笑,如霁雪消融般让人移不开眼。
许昭愣怔,他要问什么?
难不成是邪祟死的太蹊跷,她被怀疑了吧?
不等许昭想出个完美理由,舟以牧再次开口了。
“许小姐可以告诉我,”他指尖微动将铜钱推出,唇边的笑意缓缓绽开,“为什么我的指骨会在你身上吗?”
随着他的话音,指尖古朴的铜钱悄无声息染上绿锈,一点一点,在许昭眼前彻底锈蚀。
与此同时,迷障像是再也支撑不住般,轰然破碎——
眼前从极白骤然变化到现实。
但看到眼前的场景,许昭像是被人当头一棒呵住般,怔在原地。
只见天空不知何时被染上了如血般的红霞,而鲜红尽头,赫然是不远处山头的崇恩寺。
刺目的红中,依稀能看到破碎的金光在空中洋溢。
那是被破的封印阵。
与此同时,阵法下被镇压的邪佞怨气无可抑制的朝周围散开。
被镇压千年的怨气是如此的森然诡谲,磅礴阴冷,令天地都为之变色。
她将视线从崇恩寺上移开,看向面前的舟以牧,开口道:“你是嵇无生。”
传说中掌控魔域千年的大邪祟,挑起仙魔之战的罪魁祸首,嵇无生。
舟以牧眸光微动,轻声道:“好多年没有人这么叫过我了。”
他承认了。
罕见的,她有了几分棘手的感觉。
不仅仅是封印被破的缘故,还有他找上自己的理由。
“你想夺舍我。”许昭的声音平静而肯定。
舟以牧眉眼轻弯,颔首道:“许小姐真是聪慧过人。”
果然如此。
许昭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故作轻松道:“我这样的小人物,竟然也能入得了魔域之主的眼?”
闻言,舟以牧摊开手,将手中锈满铜绿的铜钱展示给她,道:“能有功德铜钱护身的人,会是什么小人物?”
“那你要放过我吗?”许昭眸光微动,身体轻轻后仰,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
舟以牧轻笑,毫不留情的开口斩断她的妄想:“你以为我为什么找上你?”
还不是因为,哪怕你有功德铜钱,哪怕你身后拥有背景,哪怕你的存在都是一种陷阱。
我也毫无顾忌。
许昭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感叹道:“那还真是遗憾。”
旋即,她便毫不犹豫的朝舟以牧出手,无数闪烁着黑光的红绳从她袖间钻出,一部分缠绕到他身上。
一部分在地上迅速笔走龙蛇般绘出困阵,无数黑气从地底升腾,化作被怨气扭曲的树精地灵。
舟以牧抬手捻起一根红绳,触感微凉,但却足够坚韧,他好整以暇的说出绳子的来历:“魂牵绳,用魂魄化作束缚的魂器吗?”
他不知该嘲笑许昭的不自量力,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