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了不想了。”许昭连忙阻止她继续想下去,看玉珠这样,她瞬间就明白了这是为什么。
这是邪祟下的禁制,目的就是为了隐瞒周大巧这个人。
强行回忆起来,会触发禁制被杀死。
虽然在障内死去的凡人虽然不会真正死去,但被侵蚀的心智已然不在,就算破除了障,今后也会变成一个呆傻的痴儿。
“大巧姐姐…我记得的…我应该记得的…”王玉珠痛苦的眼泪都不受控制的流出来,她瞪大眼睛,喘了好几口气才镇定下来。
许昭对她摇了摇头,说道:“别说,在这里说出来,你会没命的。”
闻言,王玉珠抿了抿唇,伸手抓住许昭的胳膊,湿冷的汗水让她有些抓不稳当,她一字一句的问道:“我爹呢?”
“小昭姐姐,我爹为什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她声音颤抖着,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但还是执拗的问出声:“他…是不是回不来了?”
许昭哑声,障内的任何人,只要她杀死了泥像邪祟,都会回到外界,障内的经历只会是一场差点醒不来的噩梦。
但王五不一样。
他是被邪祟选中,来让她进障的人。
他死了,就是彻底死了。
“是…是吗?”王玉珠了然,苦笑了两声,随后眸中划过一丝坚定,强撑着说道,“崇恩寺…”
许昭愣了一下,随后就看到无数无数鲜血从她口中喷涌而出,瞬间就将被褥浸透。
“她说她是下一个她…”
话音未落,来不及给许昭任何一个眼神和动作,她就直直的栽倒在许昭怀中,再也没有了生息。
“玉珠…玉珠!”许昭没想到王玉珠宁死也要把周大巧的下落告诉她。
和她父亲一样决绝。
许昭颤抖的抱着王玉珠的尸体。
他们父女,一个因她而死,一个因她而傻。
这种因果,她无论如何,都还不清。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昭才缓缓抬手闭上了王玉珠的眼睛,在她耳边轻声道:“玉珠,我答应你,我会让他不得生不得死,永生永世为你们父女赎罪。”
“圣慈万母千缠泥犁像,”许昭不再忌讳所谓的邪祟名讳,而是直直的抬头凝视虚空,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听到了吗?”
随着名讳被念出,一股阴冷森黑的气息悄然出现,从背后缓缓环绕住许昭,像是被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包围般无可逃脱。
气息慢慢逼近,攀上许昭的肩头,顺着衣襟往心口伸去。
就在即将触及心脏的刹那,许昭伸出手抓住了那股气息。
那气息愣住,随后扭动着挣扎起来,但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许昭的掌心。
“扭曲,憎恨,嫉妒……”许昭斜睨着黑气,细数着里面的恶念,“真是丑陋。”
她指尖轻轻嵌入黑气,正要阖眸通感时,前堂隐隐有声音传来。
应该是舟以牧回来了。
许昭从袖子里拿出瓷瓶,将黑气关了进去,随后将王玉珠轻轻放下,替她掖好被子才出去。
“林公子?你怎么也在这里?”
许昭看到林卿尘和舟以牧一起出现在这里有些意外。
舟以牧上前,解释道:“我去棺材铺没找到人,在义庄刚好碰到被怨气侵蚀的林道友,细聊之下才知道你们相识,便带他过来了。”
许昭疑惑,问道:“怨气侵蚀?”
“是,我进障直接被传送到了崇恩寺,”林卿尘点头,神情凝重,语气严肃,“在那里,我遇到了邪祟真身和多个被侵蚀心智的崇恩寺修士。”
“虽然侥幸逃脱,但还是被怨气入体,好在舟道友及时赶到,帮我驱逐了怨气。”
“邪祟真身?”许昭眸光微动,追问道,“什么样的真身?”
“一个身形高大,身后千手的菩萨像。”林卿尘回答道。
许昭和舟以牧对视了一眼,这形容和他们抬轿子上的邪祟一样。
“我们也遇到了。”许昭神色凝重的开口。
随后,她将抬轿和遇到王玉珠的事都说给了林卿尘听。
听完,林卿尘的神色有些难看,说道:“邪祟会有两个真身吗?”
真身唯一,这是共识。
无论正道邪修,都要遵从这个法则。
但他们却在同一时间,不同地点,都看到了邪祟的真身。
如果他们看到的不是真身,那这邪祟真正的真身,该有多么高大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