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林盼楠猛地转回头,眼圈微微发红,“我们为什么结婚,你心里不清楚吗?不过是一纸合同,假的而已,你有必要在外人面前演得那么投入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破了陈闻一直努力维持的平静,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受伤。
“演?”陈闻重复着这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你觉得我是在演?”
他忽然俯下身,双手撑在病床两侧,将林盼楠困在他的身影里,距离近得能看清他微微颤抖的睫毛。
她撑起身子反问,“不是吗?你喝醉时候说的话,醒来自己都不记得,现在在这里演什么情深意重?”
陈闻明显愣了一下,满腔的气势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漏了气:“我喝醉……说了什么?”
他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个夜晚,他滚烫的呼吸,执拗的眼神,追问“你喜不喜欢我”的样子,曾让她心跳失序,第二天陈闻一脸茫然地样子更让她伤心。现在重新提起,意外的她心里酸涩比愤怒更更多。
“不记得就算了。”她心灰意冷地想结束这个话题。
“等等!”陈闻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没给她逃脱的机会,他眉头紧锁,努力在记忆中搜寻那个空白的片段,一些模糊的影像闪过脑海,她担忧的脸,柔软的灯光,还有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
“我想起来了……”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了下去,带着懊悔和一种豁然开朗的急切,“那天晚上,我不是演戏,更不是胡说八道。”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林盼楠,你看着我,好,我告诉你我为什么来,我为什么给你做饭,为什么照顾你,从来就不是因为什么协议。”
“我找不到你,打电话关机,问遍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没有消息,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吗?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最坏的念头,我快疯了!”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冲到医院来的路上,我怕你来真的,真的要跟我划清界限。”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住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是,我们开始的理由是不纯粹,我们结婚是假的,那我的这颗心呢?我的心也是假的吗?只有见到你,这颗心会因为你跳更快,你开心我也开心,你不开心我比你更不开心,你受伤我都想替你受伤。”
“我们一开始的关系是假的,我的心是真的,我的爱也是,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林盼楠整个人都懵了,她预想过他的各种反应,或许是嘲讽,或许是冷静地讲道理,独独没有想过会是如此直白、甚至有些狼狈的告白。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她的心口,震得她四肢都在发麻。那股萦绕心间的委屈和怒气,像是被阳光直射的冰雪,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欣喜。
可是紧接着的是对自已的质问,她不知道要怎么去接住他这么炙热滚烫的爱,“但是我,没有办法告诉你,我现在是不是喜欢你的,你那天晚上问我的问题,我现在也给不出答案。”
“这样的话,你也还要喜欢我吗?”
陈闻愣了一秒,反应过来,笑的灿烂:“喜欢,你不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怎么样我都喜欢你。”
她还没有接受过这样直白的感情和表白,脸颊迅速爬上半边红晕,把头缩回被子里,隔着被子,闷闷地说,“随便你吧。”
下一秒被子又被陈闻掀开,“躲起来干嘛?我喜欢你,又不是你喜欢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而且……”
陈闻从怀里掏出红本本,理直气壮,“我们是持证上岗好吗??”
她眼睛瞪得像铜铃,“喂?陈闻,你这个人怎么还把结婚证随身携带啊?”
“那不是提醒提醒你,婚外情可不靠谱,还是国家发证的男人靠谱。”陈闻像收宝贝一样把红本本收回胸口,还好带过来了,他就知道那什么“青梅竹马”没安什么好心。
“婚外恋是不行的啊,你可以不喜欢我,我追你就是了,但是你不能跟我结婚喜欢别人啊。”陈闻危机意识很到位,连忙补上。
“你有病吗?”
“我没病,你有病,还发着烧呢,您就别跟我拌嘴了,求您了喝口鸡汤吧。”
林盼楠扭过头,笑着哼哼,“某人不是说不管我了吗?”
陈闻利落地把保温桶上的便利贴撕下来,上面画着只小狗,下面写着“汪汪”两个字,顺着坐下把手心搓热贴在冰凉的输液管上。
她没忍住笑出声来。
陈闻也跟着笑,“好了,能喝了吗?陈闻那混蛋不管你,闻小狗.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