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懂,于是问:“奶奶,楠楠不能吃吗?”
奶奶根本不看她,只顾着给弟弟碗里堆起被剥好的虾肉,转头去骂厨房里的妈妈:“你看看你生的什么讨债鬼,还抢耀祖碗里的虾。”
林耀祖流着口水,还是把碗里的虾用手捏起几只递给姐姐,“姐,姐,吃。”
林卫国在旁边看得烦了,直接把她碗里的饭倒掉,一巴掌拍到她脸上后又重新把虾放回林耀祖碗里,“吃吃吃,就知道吃,以后再这样没规矩,以后你就别上桌吃饭。”
王爱娣在厨房听见动静赶出来,只看见被扇得脸通红的一直哭的林盼楠,饭是吃不成了,她还被婆婆一顿说教。
她天天搞家里的杂事就累得要死,还要给一大帮子人洗衣服做饭,晒鱼,跟着林卫国去捞鱼,早没了耐心。
把林盼楠拉到厨房一边,打她的手板心,“你就这么贪吃啊?你就这么贪吃,你弟弟的饭你也要惦记,你是不是还嫌我不够累,还嫌你奶奶骂我骂得少。”
林盼楠搞不懂这些,只知道爸爸打完脸,又被妈妈打手心,她哇的一声就哭出来。
王爱娣抽着她的手心,“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
林盼楠还是抽泣不止,王爱娣没了办法只好声音放柔一点,拍着她的背:“楠楠,小女孩不能吃虾,吃了会过敏,身子长疹子,浑身痒,妈妈是为你好,知道了吗?”
当时林盼楠还小,不知道过敏是什么意思,只看妈妈轻声哄了自己心里也就不计较了,但是把吃虾过敏这件事记在心里了。
后面偶然有一次,小学食堂的菜里放了虾米,她倒是真的浑身上下起疹子痒的不行,那个时候家里人也没带她去医院看,说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等她再长大一点,初中跟同桌女生聊天才知道,原来不是女生吃虾就会过敏。
再后来,到北城上学,毕业聚会上无意吃了带虾仁的饺子,手上的疹子又如春笋般冒出。她只能忍痛花个一个星期的生活费,四十块买了一盒抗过敏药。
……
陈闻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林盼楠已经到了码头,她收拾好情绪接通电话:“喂?我准备过来了,你等我一下吧。”
“好。”
临近春节,机场堵,路上堵,船运人多她都能理解,但是为什么,民政局人也多成这样?
人都排队排到门口来了,诶,她发愁盯着前面乌泱泱的人群,这样她还赶得上今晚回北城的火车吗?那票好不容易抢到的呢。
她啧了声,眉眼间的不耐烦溢于言表。
陈闻见状,拿她开涮:“怎么,这么迫不及待要跟我结婚啊?”
她呵呵干笑了一声,“我是迫不及待要回家吃年夜饭。”没等陈闻回话,她打开日历惊呼“我就说怎么这么多人,今天还是个宜婚嫁的黄道吉日。”
“早知道选个不宜婚嫁的天煞孤星日,早领完早走人。”林盼楠真心惋惜道。
陈闻捏了下鼻梁,好气又好笑:“你还信这个?”
“喔,我是不信了,不过他们信啊。”她抬手指向前面看不见尽头的人群。
等终于排到他们俩领证的时候,外面天上已经飘起了毛毛细雨。
两个人拿着户口本递给工作人员,公事公办签完字后,来到了照相环节。
民政局的摄像大哥倒是尽职尽责,“诶,这个美女,离你老公近一点,你们俩中间都能插秧了。”
“帅哥笑得很好,这位美女别板着个脸嘛。我们这是结婚登记处,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来办离婚,笑一个,茄子。”
左调右调摄像大哥都觉得不满意,看着镜头里有点疏离的两人,忍不住多问了句:“认识多久了?看着不像热恋啊。”
陈闻揽过林盼楠的肩,语气自然得很:“她害羞。”
林盼楠没挣扎,只是在摄影看不见的角落,用手肘狠狠撞了他一下。
陈闻闷哼一声,低头看她,眼里藏了点笑意,笑得真切。她抬眼去看,陈闻的表情又恢复如常,呲牙露出假笑,快得像错觉。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陈闻象征性举起红本本拍了照。
“你还有这种记录生活的爱好呢?”林盼楠不解,拿过陈闻手上的红本本。
“那倒没有,拍给投资方交差。”陈闻把结婚证往贴身口袋收好,挑眉笑道。
“合作愉快,林盼楠。”
“合作愉快,陈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