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兽伏低
的默剧。每一次眼神的短暂交汇,每一次在走廊里的擦肩而过,罗恣总会提前一刻微微侧身,拉开那微不足道的物理距离,这些都充满了无声的、紧张的博弈。

    这种令人窒息的僵局,在某天下午,被一个看似无关的电话打破了。

    安润柯正坐在偏厅的窗边,心不在焉地翻着一本关于古代香料的杂记,试图从故纸堆里寻找任何可能关于诅咒的线索,却一无所获,心头沉甸甸的。陈默无声地走进来,为他换上了一杯热茶。

    “安先生,您脸色不太好,要注意休息。”陈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比起以往纯粹的恭敬,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查的……缓和?

    安润柯抬起头,勉强笑了笑:“谢谢,我没事。”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低声问道:“陈助理,罗先生他……最近,有没有提起关于寻找白老先生的事情?”

    陈默沉吟了一下,谨慎地回答:“罗总一直在跟进,动用了很多关系。但目前……还没有突破性的进展。请您再耐心等待。”

    希望渺茫。安润柯眼神黯淡下去,正要说什么,却听到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是罗恣。

    罗恣似乎刚从书房出来,准备回卧室。他看到偏厅里的安润柯和陈默,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的视线在安润柯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依旧复杂,但今天似乎少了些冰冷,多了些……难以形容的考量。

    就在这时,罗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随即,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开接听,而是就站在偏厅门口,按下了接听键,并且……刻意将手机稍微拿远了一些并调高了音量,确保声音能清晰地传到偏厅内。

    “喂,棠棠。”罗恣开口,声音是安润柯从未听过的……一种带着刻意放缓、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和”的语调。虽然依旧算不上热情,但与他平日里的冰冷命令或暴躁斥责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电话那头传来唐棠清脆活泼的声音,即便隔着些许距离,也能听出她的开心:“罗恣哥!你没在忙吧?我有没有打扰到你?”

    “没有,你说。”罗恣的声音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纵容的意味。

    “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校园艺术节呀!我们小组的节目入选决赛了!我想邀请你和爷爷来看,下周五晚上,你有空吗?”唐棠的声音充满了期待。

    罗恣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思考日程。偏厅里,安润柯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书页,心跳有些紊乱。他不知道为什么罗恣要在这里接这个电话,还让他听到。

    “下周五……”罗恣缓缓开口,语气是斟酌着的,“我尽量安排。如果临时有重要会议,我让陈默代表我去,可以吗?”

    “啊……好吧。”唐棠的声音稍微低落了一点,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你尽量来哦!爷爷说他一定到!”

    “嗯,替我向唐叔问好。”罗恣的回应依旧保持着那种刻意的、平稳的温和。

    又听唐棠叽叽喳喳说了几句学校里的趣事,罗恣偶尔会“嗯”一声,或者简短地问一句“然后呢?”,虽然算不上热络,但全程没有流露出一丝不耐烦。

    最后,唐棠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罗恣收起手机,整个过程,他都没有看向偏厅内部,仿佛只是恰好在这里接了个无关紧要的电话。但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偏厅里一片寂静。安润柯低着头,看着书本上模糊的字迹,心中五味杂陈。他当然听出来了,罗恣对唐棠的语气,是纯粹的、兄长对妹妹的呵护与纵容,不带任何暧昧。他为什么要让自己听到?是在用这种方式,隐晦地澄清他和唐棠的关系?还是在向他展示一种……他罗恣也可以有的、“正常”的、温和的相处模式?

    这是一种笨拙的、近乎可笑的示好。像一头习惯了咆哮的猛兽,突然想学着用蹭蹭来表达亲近,却因为不得其法而显得格外僵硬和刻意。

    陈默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但他微微放松的肩膀,透露出一丝了然的情绪。

    最终,罗恣什么也没说,抬步离开了偏厅门口,走向那间没有门的卧室。

    安润柯抬起头,望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心中那片冰封的荒原,似乎被这笨拙的试探,撬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很细微,但确实存在。罗恣在用他仅知的、贫乏的方式,尝试着……改善关系。他不知道该感到可笑,还是该感到一丝可悲的动容。

    陈默这时才低声开口,像是无意间提起:“唐棠小姐是唐老唯一的孙女,罗总看着她长大,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安润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这是陈默在替他的主人,做进一步的、无声的解释。

    香灵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偏厅的角落,它悬浮在那里,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复杂情绪——安润柯的困惑、一丝微弱的松动,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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