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制香工具和最后材料的木盒。他跪坐在那扇结霜的卧室门前,将工具一样样取出,动作因为急切和寒冷而显得笨拙,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罗恣……你坚持住……你听见了吗?”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准备,一边提高声音,试图穿透门板和无形的能量屏障,声音带着哭腔和强装的镇定,“我在这里……我就在门外!我马上……马上就能帮你了!你再忍一忍,就一会儿……”
门内的破坏声似乎停顿了一瞬,随即是罗恣更加狂躁的、意义不明的吼叫,仿佛在抗拒,又仿佛在承受着更大的痛苦。
安润柯不再犹豫。他取出那小巧的、泛着幽光的香炉,将最后那些珍贵的、蕴含着特殊药力的香料粉末倒入其中。接着,他深吸一口气,拿出了那柄薄如柳叶、寒光闪闪的小银刀。
“没事的……很快就好……就像以前一样……”他喃喃自语,既像是在安慰门内的人,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他闭上眼,狠下心来,用银刀在左手腕内侧那些纵横交错的新旧伤痕旁,轻轻一划——
尖锐的刺痛传来,鲜红的血珠瞬间涌出,滴落在他早已准备好的、承接血引的白玉小碟中。一滴,两滴……他的脸色随着血液的流失而迅速变得更加苍白,但他咬紧牙关,眼神死死盯着那逐渐增多的鲜红。
“你看……罗恣,我在做了……你最需要的续命香……”他声音虚弱了些,却依旧坚持着对着门说话,仿佛这样就能建立起一丝微弱的联系,“只要香成了……你就不痛了……那个鬼东西……也会出来的……”
他将混合了自己鲜血的血引,小心翼翼地倒入香炉的香料中。当血液与香料接触的刹那,一股异样的、带着血腥气的馥郁芬芳开始隐隐散发出来,虽然尚未点燃,却已引动了周围能量的变化。
门内,香灵那狂暴的、充满毁灭气息的波动明显一滞!那冰冷的、非人的嘶鸣声变得尖锐起来,似乎带着困惑和……被更纯粹、更强大的能量源所吸引的贪婪!
安润柯心中一紧,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他不敢耽搁,用颤抖的右手拿起特制的香炭,用力擦燃。
“噗——”微小的火苗亮起,映照着他苍白如纸、布满冷汗的脸。
他将燃烧的香炭放入香炉,覆盖上混合了血引的香粉。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和专注,双手虚按在香炉上方,调动起那早已枯竭不堪的精神力,引导着制作的最后一步——
“以血为引,魄自归兮;
以灵为媒,魂相栖兮。
一缕通幽,神安魄宁;
再缕贯玄,命续缘兮。
三缕成契,同息共济;
香烬灰寒,因果自承。
非道勿用,非诚勿启;
慎之重之,天地为凭。”
他低声念诵着制作续命香的古老口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挤压而出。
“轰!”
一股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郁、都要精纯、带着惊人生命力和安抚力量的异香,猛地从香炉中爆发出来!那香气仿佛有了实质,形成一道淡金色的、温暖的光晕,瞬间冲散了门缝中渗出的冰冷白雾和惨白微光!
“呃啊——!”门内,罗恣发出了一声不知是痛苦还是解脱的长嚎。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扭曲的、由冰冷雾气和暴戾情绪构成的影子——正是那失控的香灵——如同被无形之力拉扯,猛地从门板的缝隙中强行挤出了一部分!它那模糊的“面孔”上,充满了对续命香香的极致渴望,它放弃了继续折磨罗恣的心神,疯狂地扑向那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香炉!
它围绕着香炉剧烈旋转,贪婪地吞噬着那带着安润柯生命力的香氛,形态在凝实与涣散间剧烈波动,那冰冷的毁灭气息暂时被纯粹的渴望压制了下去。
成功了……香灵被引出来了……
安润柯看着香灵被吸引,听着门内罗恣的嘶吼声似乎变成了更加单纯的、疲惫的痛苦呻吟,而非之前的疯狂暴戾,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剧烈的眩晕感如同黑潮般席卷而来。失血过多和精神力的彻底透支,让他再也支撑不住。他最后看了一眼那袅袅升起、维系着微妙平衡的青烟,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对门内的罗恣说些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发出。
他身体一软,眼前彻底陷入黑暗,直接昏死在了那扇依旧冰冷、但内部疯狂已然稍歇的卧室门前。他手腕上的伤口还在缓缓渗着血,染红了他身下昂贵却冰冷的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