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窃饲灵


    他忽然凑得更近,近到安润柯能数清他低垂的睫毛。冰凉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抚上了安润柯因紧张而微微滚动的喉结。

    “认命?”罗恣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种沙哑的、近乎蛊惑的质感,“既然认命了……那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会听?”

    安润柯浑身僵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不知所措,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他下意识地想躲闪,却被罗恣另一只手臂不由分说地揽住了腰,猛地往怀里一带!

    “唔!”安润柯猝不及防,撞进一个混合着药味、冷冽气息和一丝残余熏香味的怀抱。他还未反应过来,罗恣已经低下头,微凉的、带着不容拒绝力道的唇,如同惩戒又如同标记般,重重地碾过了他的唇瓣!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更像是一种霸道的侵占和宣告。短暂,却带着电击般的触感,瞬间抽空了安润柯所有的思考能力。他瞪大了眼睛,脑中一片空白,只有唇上那冰冷而柔软的触感无比清晰。

    罗恣很快退开,但揽在他腰间的手并未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碎般禁锢在身前。他深邃的眼眸紧锁着安润柯震惊而茫然的脸,声音低沉而危险:“记住你是谁的人。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安润柯猛地回过神来,巨大的羞耻感、被轻侮的愤怒,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和酸楚,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他剧烈地挣扎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的颤抖:“放开我!你放开我!罗恣!你凭什么……你有了唐小姐……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一个随手可以玩弄的制香工具吗?!”

    “工具?”罗恣的眼神瞬间再次结冰,刚刚那片刻的暧昧和晦暗情绪被更猛烈的怒火取代!他猛地松开手,将安润柯狠狠推开,力道之大让安润柯踉跄着撞在旁边的柜子上,脊背传来一阵钝痛。

    “你以为你是什么?!”罗恣额角青筋暴起,指着安润柯,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你以为我碰你是因为什么?!唐棠?你以为我在乎她怎么想?!安润柯,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你也配过问我的事?!”

    他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利箭,将安润柯刺得千疮百孔。原来……连那片刻诡异的“亲近”,都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玩弄和更深的羞辱!是为了警告他认清自己的“工具”身份,不要因为唐棠的出现而产生任何不该有的“妄想”!

    安润柯靠着柜子,身体因愤怒和伤心而剧烈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他看着眼前这个反复无常、残忍冷酷的男人,只觉得心口那片刚刚因那个吻而泛起一丝诡异涟漪的湖面,瞬间被彻底冰封,再无生机。

    “滚!”罗恣指着门口,面目狰狞,仿佛多看他一眼都会污了眼睛,“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安润柯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空洞得可怕。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如同行尸走肉般,转身离开了客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玻璃上。

    而香灵,在两人激烈冲突时,早已兴奋地盘旋在头顶,贪婪地吸收着那混合着愤怒、羞辱、绝望和扭曲占有欲的浓烈能量。当罗恣暴怒达到顶点时,它甚至散发出了一阵强烈的、混乱的波动,无形中像是往那熊熊怒火上又浇了一瓢油。

    罗恣独自留在空旷的客厅里,胸腔剧烈起伏,背后的旧伤因为情绪激动而开始隐隐作痛,并且迅速加剧。他烦躁地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却无法缓解心头那股无名火和……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失控后的空虚与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