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恣,字字泣血,“那把火好大啊……烧红了半边天……我的爷爷、奶奶、大伯、伯母……安家上下几十口人,除了当时在外面玩耍的我,全都……全都葬身火海!而那些被你们罗家窃取的配方,成了你们后来迅速崛起、垄断市场的基石!用我安家人的血泪和尸骨铺就的基石!”
他蹲下身,与罗恣几乎鼻尖相抵,声音颤抖却清晰无比:“而你呢?罗大少爷?你真以为你是无辜的受害者吗?当年那场大火,你父亲仓皇逃窜时,根本顾不上你!是你自己贪玩,跑进了安家存放古籍的禁室,被困在了里面!是我!是我这个你口中‘欠你’的安家余孽,当时也只是个孩子!是我冒着被烧死的危险,把你从火海里拖出来的!你背上那道旧伤,根本不是什么意外的纪念,那是火燎的痕迹!是你父亲罪行的烙印!”
这番揭露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罗恣的头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剧烈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惨白。那些被他刻意遗忘、被父亲模糊处理的童年记忆碎片,此刻在安润柯血泪的控诉中,疯狂地涌动、拼凑……灼热的气浪、浓烟、恐惧的哭喊、一个瘦弱却坚定的孩子拖拽他的力量……还有父亲后来对此事的讳莫如深和强行灌输的“意外”说辞……
“不……不可能……你骗我……父亲他……”罗恣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混乱和挣扎,他拒绝相信,这颠覆了他二十年来认知的残酷真相。
“我骗你?”安润柯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混杂着痛楚和报复性的快意,但更多的却是无尽的悲凉,“罗恣,到底是谁欠谁?是谁把谁囚禁在这里,像榨取工具一样耗尽他的生命?到底谁才是那个罪人?!”
“啊——!!闭嘴!闭嘴!!!”罗恣仿佛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理智彻底崩断,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猛地伸手将床头柜上所有东西——水杯、药瓶、台灯——全部扫落在地!玻璃和瓷器碎裂的声音刺耳无比,在雷声中更添混乱。他面目狰狞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眼神混乱而疯狂,拒绝接受这毁灭性的真相。
就在这时,一直被两人激烈冲突和失控情绪滋养的香灵,仿佛被注入了过量的能量,开始在空中疯狂地旋转、扭动,散发出强烈而不稳定的混乱波动!房间里的水晶吊灯如同接触不良般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厚重的玻璃窗在暴雨的敲打下嗡嗡共振,仿佛随时会碎裂;甚至房间的墙壁上,都开始蔓延开细如蛛网的裂纹!
“啊!”安润柯被这近乎毁灭的景象吓得惊叫一声,他看着状若疯狂的罗恣和那即将失控、引发破坏的香灵,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之前的愤怒和控诉,只剩下无边的绝望和茫然。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崩溃地瘫坐在地毯上,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那哭声压抑而绝望,充满了被命运捉弄、被真相摧毁的无助。
窗外,雷声依旧轰鸣,暴雨猛烈地敲打着窗户,仿佛要洗净人间的所有罪孽与悲伤,却又像是要将这充满了仇恨、秘密与扭曲依赖的华丽牢笼,彻底淹没在无边的黑暗与冰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