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恣的疯狂
静太大了。已经引起了一些方面的注意和不满。再这样下去,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触动上面的神经,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

    “麻烦?!”罗恣像是被这个词彻底点燃,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死死揪住陈默的衣领,手臂因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手背青筋暴起。他几乎是将脸凑到了陈默面前,嘶哑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安润柯不见了!他被人从我眼皮底下!从我罗恣的地盘上!硬生生抢走了!你现在跟我说麻烦?!陈默,我告诉你!找不到他,让安润柯再次脱离我的掌控,所有人都别想好过!这座城市,还有你!”他用力戳着陈默的胸口,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碴,“如果想我死,那么所有人都要付出代价!”

    陈默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那里面翻滚的疯狂和毁灭欲是如此赤裸,几乎要溢出来。他清晰地认识到,安润柯的失踪,不仅仅是触碰了罗恣的逆鳞,更是直接击碎了他内心深处某种赖以维持平衡的支柱,释放出了被理智压抑已久的、完全非理性的恐惧与占有欲。此时的罗恣,已经听不进任何劝阻,任何逻辑。他是一颗已经被点燃引信、濒临爆炸的炸弹。

    所有劝诫的话语都被咽了回去。陈默垂下眼睑,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沉声道:“是!我明白了。我立刻加派人手,调整排查方向,扩大范围,不计代价!”他不再多言,用力掰开罗恣紧攥的手,转身快步离去,背影在闪烁的屏幕光线下,透着一股决绝。

    罗恣独自站在一片狼藉的房间中央,四周是碎裂的屏幕、散落的文件、倾覆的家具。胸口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在死寂的房间里异常清晰。幽蓝的屏幕光芒打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交错,如同恶魔的图腾。

    喧嚣暂歇,更深的毒焰却从心底窜起,疯狂啃噬。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那个混乱瞬间的每一个细节——安润柯最后看向他的那一眼。那眼神里……是什么?是惊恐吗?是求助吗?不……似乎,还有别的。一种他当时因暴怒而忽略的,或者说拒绝深究的东西。还有安润柯后退的动作,那看似被拉扯、被胁迫的姿态,此刻在回忆的慢放中,却透出一丝诡异的……顺势而为?

    他是不是……故意的?

    这个念头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骤然钻入脑海,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是不是早就想逃离我?早就受够了这被禁锢的生活?

    那次晚餐时他异常的沉默……那次他望着窗外海鸥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向往……难道都不是错觉?

    薇薇安……那个女人到底给了他什么承诺?能让他这么毅然离开?

    背叛。抛弃。

    这两个词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脏上。比修炼反噬时经脉寸断的痛苦更剧烈千百倍。一种被彻底否定、被无情丢弃的恐慌和暴怒,如同岩浆般在他体内奔涌,几乎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撕裂、熔化。他一直以来最恐惧的,不是敌人的强大,不是生意的失败,而是安润柯的离开。而现在,这恐惧变成了现实,以一种他最无法接受的方式——可能与安润柯自身意愿相关的方式——降临了。

    “啊——!”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猛地一拳砸在身旁冰冷的承重墙上。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指骨碎裂般的剧痛,鲜血瞬间从破皮的关节处涌出,顺着雪白的墙壁蜿蜒流淌下来,留下几道刺目的红痕。疼痛似乎稍微缓解了内心那几乎要爆炸的煎熬。

    他颓然地将额头抵在冰冷染血的墙壁上,身体因激动和虚弱而微微颤抖。在一片混乱与毁灭的气息中,他低声喃喃,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到极致的执念:

    “润柯……”

    “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躲到天涯海角……无论你本身……愿不愿意……”

    “我一定会找到你。不惜一切代价。”

    “只有你才能让我活着……”

    “别想逃!”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根挤出来,在这座被他怒火笼罩的城市心脏,立下了一个不容置疑、也无法回头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