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了點水送下去。
药效甚微,但或许是心理作用,或许是香灵的安抚起了效果,罗恣的痛苦终于慢慢平息下来,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和虚弱。他瘫倒在地毯上,浑身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安润柯也脱力地坐在一旁,大口喘着气,看着眼前这狼狈不堪、虚弱到极点的罗恣,再想想他平日里的冷酷强势,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两人一时间都沉默着,客厅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罗恣才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安润柯。他的眼神依旧虚弱,却锐利如初,紧紧盯着他。
“刚才……”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那是什么?”
安润柯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果然察觉了!
“什么……什么是什么?”他下意识地装傻,避开目光。
“那股冷气……”罗孜艰难地追问,目光如炬,“还有……你身上……刚才好像有东西……”
他无法准确描述,但那瞬间的感觉无比清晰——一股非自然的冰冷力量,以及安润柯身边那极淡的、扭曲空气般的波动。
安润柯紧张得手心冒汗,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借口。
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时,香灵似乎因为力量耗尽,缓缓消散了。那股冰冷的氣息也随之消失。
罗恣皱紧眉头,眼中的困惑更深了。难道是痛苦产生的幻觉?
他看着安润柯苍白的脸和闪烁的眼神,没有再逼问,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包含了太多的审视、怀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刚才那莫名“安抚”的依赖。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为虚弱而失败。
安润柯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了他一把。
两人的手再次触碰。罗恣的手冰冷而虚弱,安润柯的手则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这一次,罗恣没有立刻甩开。他感受着安润柯手上传来的、那微弱的温度和颤抖,再联想到刚才他焦急地给自己喂药的样子……
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在他冰冷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细微的涟漪。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极其疲惫地、几乎微不可闻地说了一句:
“……谢谢。”
安润柯猛地一愣,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罗恣……居然对他说谢谢?
他看着罗恣那难得显露出的、毫无防备的虚弱侧脸,再想想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心中那坚硬的恨意冰墙,似乎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夜色深沉,海潮声隐隐传来。
华丽的套房里,两个被命运扭曲捆绑的人,一个虚弱无力地躺着,一个心神不宁地坐着。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痛苦气息、淡淡的药味、那特殊的异香、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悄然改变的氛围。
那无声无息注视着一切的香灵,仿佛也感受到了这微妙的变化,在彻底消散前,微微波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