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尽量不与人交流,每天只是埋头干活。身体在缓慢恢复,但脑海中那些因香灵融合而带来的混乱记忆碎片,却时常困扰着他,尤其是罗恣那种对续命香近乎病态的依赖和恐惧,让他心情复杂。
他甚至偶尔会做噩梦,梦见自己变成了罗恣,在冰冷的病房里等待着死亡的降临,那种绝望感无比真实。
他……曾经那么接近死亡吗?所以才会如此疯狂?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安润柯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他甩甩头,试图将罗恣的影子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几天后,他攒下了一点钱,准备辞工继续南下。然而,就在他结算工钱准备离开时,却在仓库门口的黑市招工栏上,看到了一张不起眼的、手写的悬赏通告!
【寻人:安润柯,男,28岁,体型偏瘦,面色苍白,喜静,可能从事与香料相关行业。提供有效线索者,重金酬谢。联系人:陈先生。】后面附着一个电话号码。
没有照片,但特征描述极其准确!是罗恣!他还在找自己!甚至将搜索范围扩大到了南方的黑市劳动力市场!
安润柯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压低帽檐,匆匆离开。罗恣的触角竟然伸得这么长!看来普通的长途汽车和火车都不能坐了,太容易被排查。
他必须想更隐蔽的办法。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香灵再次显现。它似乎恢复了不少,形态比之前凝实了一些。它绕着安润柯飘了一圈,然后朝着某个方向微微波动。
它……是在指引我?
安润柯犹豫了一下,决定相信这诡异的直觉。他跟着香灵若有若无的指引,穿街过巷,来到了城市边缘的一个废弃的码头。
码头上停靠着一些破旧的渔船和货船。香灵在其中一艘看起来最不起眼、准备驶往望海市方向的小货船前停了下来。
它想让我搭这艘船?
安润柯观察了一下,船主似乎正在为缺少一个帮忙搬运杂物的零工而发愁。这似乎是混上船的机会!
他鼓起勇气上前,用之前的说辞,表示自己只需要很少的工钱,只要能搭船去南方找亲戚就行。
船主看他瘦弱,本来不想答应,但或许是香灵那微不可查的影响(安润柯感觉船主的态度似乎恍惚了一下),又或许是实在缺人,船主最终还是勉强同意了。
安润柯松了口气,心中对香灵的感观更加复杂。它似乎真的在帮他。
小货船条件简陋,航行缓慢,但胜在隐蔽。安润柯每天帮着干些杂活,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最底层的船舱里,避免与人接触。
航行的日子里,他偶尔会听到船员用收音机收听新闻。一次,他无意中听到了一条关于长生集团的财经新闻,提到了罗恣的名字。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
新闻里说,长生集团近期股价有些波动,因为CEO罗恣先生似乎减少了公开露面,有传言说他身体不适,但集团发言人立刻否认了这一说法,表示罗总只是专注于重要的新项目研发……
身体不适?安润柯的心微微一沉。
是续命香的效果又减弱了吗?所以他才这么疯狂地找我?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有点像是……担忧?但又混合着快意和恐惧。
他活该!如果不是他逼我,我怎么会沦落至此!
他强迫自己硬起心肠。
但夜晚,当他独自躺在摇晃的船舱里时,脑海中又会浮现那些来自罗恣记忆的、濒死时的痛苦和恐惧画面,以及那次在小镇黑暗中,罗恣那带着一丝复杂情绪的“回来吧”的低语……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
不要想他!他是囚禁你、逼迫你的仇人!
然而,种子一旦种下,就会悄然发芽。
几天后,货船终于缓缓靠近了望海市的港口。安润柯的心再次提了起来。新的城市,新的希望,但也意味着新的危险。罗恣的人肯定也布控到了这里。
他谢过船主,下了船,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空气,融入了港口繁忙的人群。
按照师父给的地址,他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那条叫做“听潮路”的老街,看到了那间古色古香的“听潮阁”茶馆。
茶馆生意似乎很清淡,一个穿着朴素唐装、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在柜台后看书。
安润柯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低声问道:“请问……是吴老板吗?”
老人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我是。小伙子,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