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恣来的次数少了些,但每天都会通过陈默或者管家了解安润柯的情况。他的控制无处不在。
安润柯的身体在各种昂贵资源的堆砌下,勉强恢复了一些气力,至少不再动不动就眩晕心悸。但心灵的疲惫和绝望却与日俱增。他像一台被保养着的机器,只为了定期产出那个维系着施暴者生命的零件。
唯一让他感到一丝异样的,是那个神出鬼没的香灵。
它出现的频率似乎更高了。有时是在他喝药时,静静漂浮在角落;有时是在他夜晚失眠时,停留在窗外,好像在吸收着月光,安润柯有时也在怀疑它是否真的需要月光;甚至有两次,他清晨醒来,隐约感觉到那冰冷的注视感就在床边,吓得他瞬间清醒。
它似乎对安润柯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但并没有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举动。相反,有几次当安润柯因为情绪低落而心口闷痛时,它甚至会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安抚性的冰凉气息,虽然收效甚微,但那种意图却让安润柯毛骨悚然。
这个因罗恣极端执念而生的东西,似乎真的对他产生了一种畸形的“依恋”?
这天下午,安润柯被允许在保镖的“陪同”下,在别墅后的玻璃花房里晒太阳。花房里种植着一些珍稀的花草,其中几样甚至是他制香时会用到的辅料。
他正看着一株罕见的蓝色龙舌兰出神,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不是保镖那种刻意的轻缓,而是带着一种强势存在感的步伐。
是罗恣。
安润柯没有回头。
罗恣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那株植物。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错,身上续命香的气息稳定而浓郁。
“喜欢这个?”罗恣开口,语气比平时缓和不少,“听说这种蓝色龙舌兰提取的精油,对安神有奇效。”
安润柯沉默着,不接话。
罗恣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自顾自地说下去:“我记得,你之前店里的一款安神香,似乎就用了类似的东西?味道很好闻。”
安润柯有些意外。罗恣居然会记得他店里普通安神香的味道?他还以为这个男人只对续命香感兴趣。
“罗总日理万机,还能记得这种小事。”安润柯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关于你的事,不算小事。”罗恣侧过头看他,目光深邃。
这话听起来近乎暧昧,但安润柯只觉得讽刺。他在罗恣眼里,只是一味活着的药引而已。
“是吗?”安润柯扯了扯嘴角,“那真是我的荣幸。”
罗恣听出了他话里的讽刺,眉头微蹙,但并没有发火。他最近越来越发现,安润柯这种带着刺的反应,比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顺从更让他……在意。
他转移了话题,指向花房另一边几盆长势奇特的、叶片呈暗紫色的植物:“那些,是林未央的实验室送过来的新品种,据说对提升香料活性有帮助。你可以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
安润柯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心中却是一凛。林未央?那个疯狂的女科学家?她送来的东西,恐怕没那么简单。是在试探他?还是想通过他研究续命香的奥秘?
“我不需要。”安润柯立刻拒绝,“我用的材料,祖上都有定规,外来的东西,不敢乱用。”
“祖上定规?”罗恣捕捉到这个词,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安家的祖籍香方,你手里还有多少?”
安润柯心中一紧,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他警惕地看了罗恣一眼:“大部分都失传了。剩下的,也只是一些寻常香方。”
“是吗?”罗恣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诱哄般的语气,“润柯,我们已经是合作伙伴了。或许,你可以把那些‘寻常’香方拿出来,我们一起研究?长生集团有最顶尖的实验室,也许能找出替代品,减轻你制香的……负担。”
他的话语充满了诱惑,但安润柯却听出了深处的贪婪。罗恣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成品香,他想要的是配方,是根源,是彻底掌控续命香的方法!
“没有什么替代品。”安润柯断然否定,心跳加速,“续命香之所以是续命香,就在于它的不可替代。罗总死了这条心吧。”
罗恣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安润柯的油盐不进让他失去了耐心。
“安润柯,你不要不识抬举。”他的声音染上寒意,“我把你养在这里,给你最好的条件,不是让你来对我藏私的。交出香方,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如果我不交呢?”安润柯抬起头,直视着他,眼中是豁出去的决绝,“罗总是不是又要用我表妹,或者我师父来威胁我?”
罗恣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你以为我不敢?”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