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楚府时已暮色渐浓,她脱下大氅叫楚珩来主屋做功课。
兰秋一如既往对他冷嘲热讽,兰香则在一旁安排府里的冬衣,室内一片和暖。
楚千婳望着窗外的初雪,掐算时间,楚珩已离家九年,“楚珩,你想家吗?”
“楚家就是我的家。”楚珩无波无澜道。
楚千婳好奇询问,“如果有一天,你的家人想接你回去,你会回家吗?”
楚珩摇头,他对大靖无所恋。
兰秋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他们能忍心把孩子扔在路边,可见不是什么好人家。”她的父母拉扯七八个孩子,都没想过把她扔掉,买得起玉坠的家庭,能有多困顿。
楚珩第一次想认可兰秋说的话。
兰香提出另一个观点,“主公在边境捡到楚珩,两国混战,他们或许是不小心走散的。”不能恶意揣测别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怎么不来找他。”兰秋对他们不负责任的行为嗤之以鼻。
兰香没再言语。
兰秋出言警告他,“楚府给你吃喝,你可不能背叛小姐。”小姐心善,不代表他能做背信弃义之事。
小姐苦心栽培他,来不及报答小姐就要回家,在她眼里就是大叛徒。
“是,小的谨记兰秋姑娘说的话。”楚珩暗暗对她翻一个白眼。
“嘁,我是府里的大丫鬟,自然能对你吆五喝六,别以为背地里偷偷瞪我就能逃过去。”兰秋回瞪他。
两人像两只气鼓鼓的河豚,楚千婳揉揉楚珩脑袋,“孩子气。”
楚珩顿时低下头,紧张地攥紧纸笔。
一月后,白忆安在边境收到楚千婳来信。
禁药东窗事发,楚明坚持送他们回淮南,家中财产皆已抄没,他走投无路只能托宫里的公公向表妹带句话,希望她能帮帮白家。
他心里直打鼓,自知表妹对白家厌恶至极,但为了自己,他不能不搏。
他没想到表妹会帮忙,不仅暗中给他一箱金子和两张地契发家,还给他指明一条出路。
如今白家在大周无立足之地,唯有在边境小国做生意,她深知自己绝不满足于此,于是派商队护送他到大靖谋生。
楚家在大靖的生意尚有空白,只要他愿意力争上游,不愁没有机会,他渐渐开了两座茶楼,总算能有些收益。
他听表妹所言,这件事只有两人知晓,倘若有一天他能出人头地,自可公告天下,他明白表妹帮他的风险,自己绝不会辜负她的信任。
信中言明请他帮忙散播二皇子尚在的消息,他来大靖这段日子,打听到不少皇室消息,如今大皇子独揽大权,他若是知晓这个消息,二皇子还能活到明天吗?
白忆安两眼一闭,不管了,表妹不会害他,说不定帮上皇室的忙,以后就不愁没有买卖。
他即刻着手去办,大靖顿时流言四起,很快传入宫中。
靖王端坐龙椅,他捻起一颗丹药放在鼻间一闻,瞳孔瞬间放大,随即绽放出无比满意的笑容,这颗丹药乃是上品,放心喂进嘴里。
“此事可有证据?”靖王不紧不慢道。
大太监递上一幅画,“陛下可还记得这枚玉坠。”这是他花大价钱从白忆安手里买来的消息,确实是二皇子所有,自己不敢怠慢,亲手送到靖王手中,绝没有假手于人。
靖王微眯起眼睛,“只凭一枚玉坠不能确认珩儿的身份。”他深思半晌后说,“叫宋安过来。”有消息总比没有消息好。
不多时,一位黑衣锦袍少年走进来,“参见陛下。”腰间的佩刀擦得闪闪发光。
靖王示意大太监把画递给他看,“传言珩儿在大周,你去把他给朕接回来。”
“二殿下没死?”宋安眼中闪烁着光芒。
“朕会派你随行出使大周,确认珩儿身份后即刻带回大靖。”
靖王缓慢站起身来,伴随着轻微的咳嗽声,他明显对宋安不放心,但又苦于没有其他帮手,只好调出身边的暗卫随行,眼神微冷,“此事不能让明玦知道。”
“是。”宋安抱拳,他肯定会把堂哥接回来。
“若你带不回来,提头来见。”靖王深吸一口气,但愿不会让朕的希望落空。
白忆安在茶楼里数金子,想不到会惊动宫里的人来和他买消息,看来,靖王心中有二殿下一席之地,他得尽早告知表妹这个好消息。
如果表妹能找到这个二皇子攀上关系,楚家有朝一日能成为两国之间行走的第一商,白家也跟着沾光不是。
明玦听完消息气得摔碎无数茶盏,“胡说八道,我眼睁睁看着明珩坠落山崖,他早死了。”
幕僚劝说他,“无论消息是否属实,殿下都应该早做打算。”
“即使活着,明珩也影响不了孤的地位。”明玦没把他放在心上,自己在朝中稳若磐石,拥有朝中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