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视线相撞,秦子楚不自然地低头喝茶,他从未和武君卓独处一室,眼下坐立难安。
“秦世子近来与千婳关系不错?”他听说秦家在朝中为楚家进言,他又顶着风口浪尖进府探望千婳,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目如刀锋,在他身边转了一圈。
秦子楚无奈扶额,“没有你与楚小姐要好。”
“那是,我与千婳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关系自然非同一般。”武君卓大摇大摆坐下,掩不住骨子里的散漫。
秦子楚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孩子气的一面,笑着附和他,“武公子放心,你们关系要好,京都无人不知。”
武君卓听完他的吹捧,眉梢眼角都透着光,洋洋得意地摇摇头。
半个时辰之后,楚千婳终于从屋内走出来,抬眼看到秦子楚在屋内,“秦世子,怎么没去宫宴?”想不到他能等到现在。
“楚小姐,太医如何说?”秦子楚不答反问。
“没事,一时跑急了。”宫装繁琐,花费不少时间才整理好。
楚千婳看到武君卓不修边幅的模样,忍不住提醒他,“这是在宫里。”
“我知道啊,没人看见。”门外全是他们的亲信,没有人会告发他。
武君卓绕到她身后,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漫不经心地说,“你放心,陛下不会为难我们,况且宋国公府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靠女儿联姻维持满门荣耀的家族,终究上不了台面。”
秦子楚没有反驳,反而眼中带着几分轻蔑。
楚千婳捕捉到一闪而过的鄙夷,宋国公府风评一般。
武君卓俯下身子说,“其实,宋妃是六娘子,而八娘子是先太子妃,她们姐妹关系不好,所以我才故意刺激她。”
此话一出,秦子楚瞬间警惕,声音不自觉变得小声,“武公子,慎言。”先太子是宫中禁忌,怎能随意议论。
武君卓虽然不服气,但还是闭上嘴巴,无奈耸耸肩,不提就不提。
先太子?楚千婳从未听旁人提起过关于他的故事,两人的态度勾起她的好奇心,“先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楚小姐,别再问了。”秦子楚好心提醒她。
楚千婳抬起眼睛,目光澄澈,不染一丝尘埃,眼神满是好奇与茫然,令人无法拒绝,她拽武君卓的衣角,仿佛在说:你一定会告诉我的,对不对?
武君卓不忍她失落,“好吧,好吧,我告诉你,传闻先太子颇具文人风骨,皓月清风,温文尔雅,颇受大臣青睐。”
“他似乎和陛下不太一样。”两人风格迥然不同,别人对周王的评价完全和先太子反着来。
武君卓坐旁边的扶手上,揽住她的肩小声嘀咕,“父亲曾说,大臣们以为先太子登基称帝是板上钉钉的事,谁能想到陛下会杀回京都,夺走帝位,所以多年来,仍有人心有不甘。”
“陛下重返京都,身边只有几位校尉跟随,若不是楚家在中间调和,大臣们不会那么快倒戈阵营。”秦子楚在旁边补充。
“当年的陛下只是一个冷宫皇子,谁能想到他会反败为胜,我真佩服楚公的眼光,一眼选中未来天子。”这也是父亲为什么让他亲近楚家的原因,多多学习楚家识人辨物的能力。
“武丞相也是先太子一党?”
“武家从不站队,谁能护住武家,我们就支持谁,沈家才是先太子一党,太傅听闻先太子死讯,主动请辞,从此不为皇家授课。”武君卓顺势从她手里拿过茶杯,咕噜咕噜喝两口润喉。
“朝堂政变多有伤亡,沈太傅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有人说,先太子是陛下……”几个字刚说出口的刹那,突然顿住,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想必千婳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秦子楚沉默不语,默认武君卓所说的一切。
“先太子不仅有先帝宠爱,还有朝臣支持,两人孰高孰低,一眼分明,但他还是输了,说明他不适合做皇帝。”
楚千婳神色未变,皇室之争向来腥风血雨,胜者为王,弱者淘汰,周王杀先太子一定有他的理由。
“先太子柔和,安土息民,礼贤下士,若他继位,或许会有不一样的光景。”秦子楚试探性地说出口。
先太子不会削藩,不会剥爵,前朝勋贵不会惶惶度日。
“陛下不受先帝所喜,十岁便请命戍守边疆,大靖犯边,他屡屡击退敌国才能回朝受封校尉,其实他本可以留在边关,远离朝堂纷争,但太后在宫里处处受人掣肘,母子俩相依为命,所以他才会重返京都。”
两人陷入沉默,微微抿唇,静静听她说话。
“陛下若没有雷霆手段,如何震慑住朝臣,朝堂如战场,心软成不了大事,还是你们认为,陛下走先太子的路就能换取朝臣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