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关。
晚膳过后,宾客们陆续离席,楚千婳想起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办,支开武君卓以后,她快速上前挽住沈太傅的胳膊,温柔细语,“太傅,我有话和您说。”
楚千婳的态度令他感到意外,他捋一捋胡须,顿时眉开眼笑,“你说。”两人挪步到花园里散步消食。
她从衣袖里拿出楚珩写的策论,“您帮我看一看,这份文章有可取之处吗?”自己通篇读下来,只觉得语句通顺,道理浅显,作为未来的君王还远远不够,写得过于表面,想请太傅从中改一改,指点一二。
沈太傅接过来,“谁写的?”策论字迹潦草,官话连篇,一看就是故意糊弄上司的文章,平生最讨厌阿谀奉承之人,不想污了自己的眼睛,卷起策论还给她。
他眼中的嫌恶骗不了人,楚千婳心中一沉,收回策论,“前些日,我府里的小厮因一时争执打伤秦世子手底下的人,我本想将他赶出去,但见他度诚恳,还为此交上一篇策论认错,所以想请您一观,再考虑要不要留下他。”
沈太傅深思半晌后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他是你今天带在身边的小厮。”
婳儿身边从不养无用之人,兰香熟知宫规,擅长交际;而兰秋心思活路,擅长盘账,两人曾入宫参加女官考试,皆拔得头筹。
为小厮出面求自己帮忙,可见他的地位不一般,“婳儿,你想栽培他?”一针见血指出她的真正目的。
楚千婳点头承认,“是。”她虽有远见,但没有经世之才,靠她一人完不成大业。
“婳儿,他真的只是小厮?”请他指点小厮策论,未免大材小用,脑海中浮现他的面容,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又浮上心头。
“太傅,我人缘不好,实在找不出愿意帮我看策论的人,您就帮帮忙,不用亲自授课,偶尔指点一二即可。”见对方没有立刻答应,她晃得更用力了些,“太傅,帮帮忙嘛。”头顶蹭了蹭对方的肩膀,双瞳剪水,惹人怜爱。
“好好好,我再想想。”任谁瞧见这幅模样都招架不住,“先给你拿两本书回去。”
“好啊。”楚千婳伸手为他按揉胳膊,捶捶肩膀,笑容灿烂,露出一口白牙,忙不迭地追捧他,“太傅,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乃是我平生仅见第一人。”
她摇头晃脑的模样令人失笑,沈太傅嘴角从没下来过,拍拍她的手,“随我来。”高高兴兴领着她去书房拿书。
书房门一开,楚千婳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房间里全是两层楼高的书架,书籍堆积如山,浩如烟海,她围着书架转了几圈,“太傅,这些书,您都看过吗?”
“差不多。”沈太傅从中挑出几本应试的书籍,顺便拿一本练字帖,“见字如面,回去叫他练练字,形如狗爬,我看不下去。”
“是。”楚千婳啧啧咂舌,沈府果然底蕴深厚,不是一般的读书人。
“来,你写几个字给我看看。”沈太傅摊开宣纸,拿着毛笔叫她过来。
楚千婳不情不愿走过去,“太傅,我提前说好啊,字写的不好看,您也得教他。”
“嗯。”
在她写字的期间,暗中观察她提笔写字的精神状态,发现她用笔行云流水,苍劲有力,能从其中窥见几分陛下的影子,更明白陛下请他出山的用意。
楚千婳写完之后,沈太傅举着宣纸细细打量,神色毫无波澜,怀疑他对自己不满意,主动推荐,“我字一般,但我丹青不错。”一定能让他满意。
“你会丹青?”沈太傅眼神流露出惊喜,放下宣纸递给她。
“您瞧好吧。”绘画才是她的看家本事,“唰唰唰”画下他的人物形象,几笔勾勒出他的神韵,连同衣袍纹饰都一样。
沈策送完宾客回府,沈茹在身旁累得直不起腰,侍女扶她回屋休息,命人关府门的时候才得知,楚小姐尚未离开,正和祖父在书房商议要事,奇怪,他们能有何要事?
他未靠近书房便听见祖父爽朗的笑声,走上台阶看到隐在暗处的千夜,“千统领,你怎么在这里?”亲眼目睹他送殿下回宫,此时理应在皇宫才对。
“天色已晚,不能让小姐独自回府。”他已让兰香回府报平安,至于那个楚珩,连楚玄州都拦不住,要他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