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老太君丝毫不惧,反而笑了笑,“老身是婳儿的长辈,白慈的母亲,若是她犯错,我自是有资格教训她。”说完往前站两步,直视他的眼睛。

    “呵,你以长辈自居,却行强盗之事,纵容孙辈欺凌婳儿,抢夺楚府的财物,连几套衣服都不放过,你也配做长辈。”周齐轩的眼神冷得像淬了霜,声音愈发寒凉,怒目而视。

    楚千婳摩挲下巴,一定是千夜告诉他的,还以为他对自己的事不感兴趣。

    在场的人屏住呼吸,吓得脚底发软,老太婆疯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五殿下,未来有可能成为太子殿下,甚至是一国之主,她低头认错,这件事就过去了,何必咄咄逼人!

    府里的奚落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今日落败而归,他日哪还有白家的地位,一鼓作气说下去,“老身是白慈的母亲,殿下莫不要忘记白慈是陛下的救命恩人。”她拱手承天。

    沈太傅陷入沉思,他更担心楚千婳的处境,眼神流露出担忧,当年他们同行,没有谁能比她更清楚事情的原委。

    “你以为自己凭什么能站在这里!”冒犯天颜者,斩立决,他已经做出最大的让步。

    楚玄州劝她不要再说下去,惹怒殿下对楚白两家没有好处。

    老太君不肯作罢,甩开楚玄州的手,想要冲上前理论,“没有白家,皇室……”

    话未说完就被楚千婳及时打断,“够了,皇室岂容你们议论,外祖母年迈昏聩,恐无力参加沈府寿宴,还不快把她扶回去,好生将养。”

    沈太傅一挥手:“快送他们回府。”叫人强行拖他们出去,“寿宴即将开始,大家快入席吧。”

    宾客们纷纷散去,周齐轩怒气未消,沈太傅握住他的肩膀,“殿下,息怒。”

    武丞相低声提醒他,“殿下,陛下对当年的事三缄其口,实则是在担心婳儿。”她当年已到记事的年纪,母亲在眼前丧命对她打击不小,这也是她为什么性情刚硬的原因,希望他不要再重提旧事,揭开伤疤。

    周齐轩迅速冷静下来,长舒一口气,装作无事发生,转头一看,她正为武君卓处理伤口,压根不在乎他们在说什么。

    沈太傅淡淡扫一眼沈茹,吓得她浑身哆嗦,紧紧攥住邝卿卿的胳膊,躲在她身后。

    她察觉到朋友的异样,抬眸望去,沈策满面寒霜,知道今天的事不能善了,心中同样忐忑不安。

    “婳儿,别管他,成日胡闹惯了,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武丞相见不惯他哼哼唧唧的模样,哪有半分男子气概。

    “总归是为我出气。”楚千婳接过兰香的药膏为他涂药。

    “为何随身携带伤药?”沈太傅不明所以,如今的她,无人敢伤。

    兰香低头回答:“回太傅,小姐出门行走,难免磕磕碰碰,所以楚公命奴婢随身带着伤药,以备不时之需。”

    周齐轩气不打一处来,对她又气又怜,“为什么放任白家不管?”令牌白给她了。

    “她可是我的外祖母,你让我怎么管,我连楚玄锦都管不住。”

    “原来,你懂规矩。”他眉眼微挑,语气裹着调侃。

    “周齐轩,你问问他们,凡是宴请,我的礼仪规矩何时出过错,你们除了嫉妒楚家有钱以外,还能在我身上挑出其他错处吗?”楚千婳翻了一个白眼,毫不客气怼回去。

    她的话引起众人反思,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武君卓哈哈大笑,“千婳乃京都名流,无人能及,令牌能借我用两天吗?”他搓搓手,一脸期待。

    武丞相怒拍他的脑袋,“几天不揍你,皮痒痒了是不是,陛下的令牌,哪是谁都能给的,小心治你以下犯上之罪。”

    “爹,我是你儿子。”下手能不能轻一点,打成傻子怎么办,眼神幽怨。

    眼见伤口处理完,沈太傅开口邀请他们入席吃酒,楚千婳率先离开,挤开周齐轩伸出的手,挽着邝青黛的胳膊一起走,回头不忘提醒秦子楚,“秦世子,走啊”

    “好。”秦子楚跟在她们身后一起离开。

    武君卓冲着他们扮鬼脸,“殿下,你不受宠了。”说完便扬长而去。

    “殿下,我儿胡闹,望您恕罪。”武丞相无奈扶额。

    “无事,他们年纪尚小。”

    几人脚步轻晃,迎着漫天霞光,动作间带着几分洒脱不羁,现在的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鲜活,意气风发的模样,令人忍不住跟着心头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