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珩摇头,他没有错,但他知道自己不想离开楚府,更不想离开小姐。
所以,他必须低头认错。
楚珩艰难地撑着身子站起来,往主屋方向走去,楚千婳正在用晚膳,目光望过去,看到步履艰难的病秧子,她轻叹一声,放下筷子觉得食不滋味。
他缓慢在屋外跪下,“小姐,楚珩知错。”
楚千婳不语,任他跪着,示意兰秋把收拾好的包袱递给他,“你走吧,小姐不想留你。”
楚珩不肯接,一刻钟过去,楚千婳才转过身正视他的眼睛,“说说吧,哪里错了?”
“不该因一己之私伤人性命,更不该忤逆小姐,”楚珩跨过门槛跪在她跟前,低声下气地祈求她,“不要送我走,好不好?”
兰香挥手叫屋里的人离开,留出他们谈话的私人空间。
楚千婳盯着他没有说话,脑海里全是他弑杀大臣的画面,那时的他和现在毫无关系,她轻敲餐桌,声音在房间内无限放大。
每一下都是对楚珩的凌迟,他心一横,准备磕头道歉,被她及时拦住,“不许磕头。”
额间的温度让楚珩重燃希望,他牢牢地攥在手心里,“小姐,我真的知错了。”贪恋她身上的温暖,不肯松手。
“你喜欢邝小姐,我送你去邝府,岂不是两全其美?”楚千婳抽开自己的手,转身继续吃菜,心中怒气消了大半。
“我心中只有小姐一人。”他再次对天发誓,小心翼翼地牵着衣袖,“可以不赶我走吗?”说话时还伴随着咳嗽声。
楚千婳瞥到他背上的伤口撕裂开来,染透他的布衣,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只顾着认错道歉,她终是于心不忍,“我再信你最后一次。”
“嗯。”楚珩喜笑颜开,阴霾全消。
楚千婳伸手扶他起来,“回屋治伤,别在这里跪着了,影响我用膳。”
“好。”楚珩极力维持住身形,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房间。
兰秋:“小姐,真不赶他走了?”他给小姐下迷魂汤了,怎么他说什么,小姐信什么。
“嗯,他才从军营回来就送到邝府,岂不是便宜邝卿卿了?”
兰秋幡然醒悟,如今好吃的,好穿的供着他,还跟着秦世子学武,自然放在楚府才能物尽其用,不能便宜死丫头,捡回包袱放着,留着下次赶他走的时候用。
楚珩回到房间重新包扎伤口,浑身没有力气,一时累极了陷入昏睡。
等他醒来后,鼻间充斥着熟悉的香气,他侧目看到楚千婳坐在身旁,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小姐,你怎么来了?”
“起来吃东西。”楚千婳指着桌边的汤药,她手边放着一盘鲜核桃,正低头剥核桃仁,“吃完东西,记得喝药。”
楚珩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看了她许久,才下床走过去吃东西,不敢惊扰这份美好。
楚千婳缓缓道:“京中妄议者众多,你无需理会,你的一言一行皆代表楚家,做事之前理应为楚家着想。”
本想放过楚珩,但人命关天的事容不得他有半点马虎,必须让他记住这次教训。
推开房间门,屋内的人没有任何回应,走近才发现他面色通红,伸手一探,不知何时发的高热,叫府医过来帮他退热,顺便熬清粥小菜放在桌上,等他醒来吃。
兰秋几度劝她回去,楚千婳坚持等他醒来,同他说个清楚。
“是。”原先没有当自己是楚家人,所以失了分寸,现下明白自己的心,不会在外惹祸,给小姐添麻烦。
“我也不需要你摇尾乞怜,记住了,以后只能在我面前低头,你闯的祸我会为你平,但不要惹我生气。”
堂堂一个皇子,动不动就跪地求饶,失去该有的风骨,不是她想看到的模样。
“是。”楚珩目光微动,嘴角微微上扬。
“既已知错,写一篇策论给我,看过之后才能决定原不原谅你。”
楚珩脸色犯难,策论曾在皇宫中学过,但他很久没有提笔写字,早已忘光,他下意识活动活动手腕,现在的字,恐怕不堪入目。
楚千婳忽略他面容的难色,“虽然离开军营,但武功不能停,我身边不养闲人。”
“是。”楚珩重重点头,他是小姐的仆从,保护她是自己的责任。
楚千婳走近他,捏住他的下巴,“在楚府就要守我的规矩,我能忍你一次,不代表能忍你第二次,楚珩,不要试探我的底线。”
“是。”
楚千婳放下果盘,“不辨是非,好好补补脑子。”关上门离开。
楚珩盯着没剥干净的核桃,久久没有回神。
兰秋嘴里喋喋不休地抱怨楚珩,说他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