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回屋点上安神香,没有告诉她关于楚珩的异样,只要他不惹是生非,想必小姐不会在乎他的内心想法。
天光微亮,老太君派人来请楚千婳去她院中叙话,眼看几位姑娘都到了,却迟迟不见她请安的身影,心里窝着一团火,不得不出手整治。
护院将老嬷嬷挡在院外,扬言小姐未醒,任何人都不能进主院,两方争执不下,兰秋无奈推开房间,小心在床边呼唤,“小姐,小姐。”
楚千婳迷迷糊糊睁开一只眼睛,“外面在吵什么?”扰人好梦。
兰秋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老太君派人请您去她院里问安。”
“问安?”楚千婳眉头微蹙,父亲在府中都没有这个规矩,白家一来,反而赶上宫中的规制,她转身蒙住被子,“不去,不去。”刚才觑了一眼,天还未亮,这老年人觉少。
“嬷嬷说,只差您没去。”兰秋声音越说越小,眼神瞟向别处,下意识地攥紧被角,不想小姐落一个目无尊长的名声。
楚千婳掀开被子,看到她满脸忐忑不安的模样,一咬牙说,“好,我去。”不就是请安吗?难不倒她。
兰秋瞬间扬起笑容,掀开床幔,扶她下床梳妆打扮,“小姐,毕竟是第一天入府请安,咱们暂时忍一忍。”
“嗯。”她压抑住内心的怒火,只能保证今天不发火。
楚千婳跟着老嬷嬷去她们住的宅院请安,院里只站着几个侍女,其他全在屋内,老嬷嬷先进屋禀报,再请她入屋叙话。
片刻过后,老嬷嬷走出屋外,冷声说,“小姐稍候,娘子们正在屋里伺候老太君梳洗。”
楚千婳淡淡地扫了一眼,老媪是老太君心腹,在她面前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忍不住嗤笑一声,连个仆从都敢对她趾高气扬,白家人真是打心底里看不起她。
老嬷嬷听到她的笑声,抬眸看到她眼里的寒霜,默默退到一边,垂眸不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千婳始终候在院子里,模样乖顺,不吵不闹,静得能听见落叶的声音,越安静越让人喘不过气来,院子一片死寂,侍女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老嬷嬷站立不安,掀开珠帘进屋禀报,老太君挥挥手,仍然不肯见她。
楚千婳微微颔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眼帘微垂,藏住眼底的情绪,令人感到不安。
兰秋担心她的身体,搬一把椅子过来,“小姐,坐一会儿。”
“嗯。”楚千婳坐下,环抱着双手,目视前方,偶有嬉笑声传出,众人放慢呼吸,而她神色未变,淡定从容。
半个时辰过去,老嬷嬷再一次以失败告终,兰秋低声说,“小姐,老太君今日不想见您,咱们回去吧。”后悔叫小姐起来,在院里挨饿受冻,受人冷眼,拿出手帕擦拭她脸颊的露珠,眼里流露出心疼。
“等。”
院里鸦雀无声,老太君以为楚千婳心高气傲,早已离开,开口询问道:“她怎么样?”
“在外面候着。”老嬷嬷心中不快,怀疑小姐在憋什么招,以她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会借机打击报复回来。
众人一惊,没想到她不吵不闹等到现在,难道对昨晚的事自责愧疚,所以才会等老太君的召见,她一下挺直腰板,“叫她进来吧。”终究是她的长辈,不能不听她的话。
楚千婳活动活动脖颈,走进屋内,几位姑娘站起来和她行礼问安,她一一扫过,随后站在正厅中央行礼,“婳儿给外祖母请安。”
“嗯。”老太君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接着低头喝茶,没有叫她起来,也没有叫她坐下。
楚千婳自顾自走到空椅子坐下,喝一口热茶暖一暖,遭到老太君的白眼,做长辈的没发话,她倒是心安理得坐下喝茶。
期间,楚千婳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仿佛一个透明人,将装傻充愣发挥到极点,老太君轻咳一声,“听闻你坠湖未愈,身体可好了?”
“还未恢复。”她低头理顺自己的丝绦,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老太君心里犯嘀咕,楚千婳的反应太平淡,身上无一丝戾气,完全像变一个人,还是更喜欢嚣张跋扈的她,现在的她,像一团雾,看不清,抓不住。
任她们如何奚落,楚千婳都岿然不动,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她对几个姑娘使眼色,试探她是装糊涂,还是在憋坏。
白清姿:“表妹,我们初来京城,对周围的环境不甚了解,你能陪我们出府逛一逛吗?”
楚千婳一脸懵懂:“身体未愈,不能出府,姐姐们每年入京小住,怎么会不了解?”心里吐槽,想白吃白拿,自己又不是傻子,她才不愿意给她们花钱。
白清姿善解人意地说,“时隔一年,京都变化太大,我们担心会给楚家添麻烦。”
“表姐此话差矣,楚家接你们入京都不怕麻烦,怎么会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