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千婳凑上前,压低声音说,“他心思活络,若跑到别家住,岂不是浪费楚府的关系。”暗暗翻一个白眼,不想平白无故为她人做嫁衣。
秦子楚明白她话里的深意,楚家马奴和邝府小姐的事他略有耳闻,仍旧拿不定主意。
“本想将他赶出府,但他当着众人的面替我挡剑,如今只能留在身边养着,日后带出去还是这般不中用,我面子往哪儿放。”全然不在乎他的感受,嘴角撇着,眼里带着三分讥诮七分鄙夷,字字诛心。
秦子楚松口答应,“好吧。”楚家富可敌国,自己只能帮这点小忙表达他的歉意。
楚千婳送他出府,回到院子看到楚珩站在原地愣神,几句话就受不了,日后如何登基称帝,喊他一声,“杵在这里干什么,回你屋去。”
“是。”
兰秋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这么做,府里有护院,皆有武功傍身,大可把楚珩交给他们,何苦放进军营历练,届时,被嘲笑的是小姐,甚至整个楚家。
楚千婳笑着说:“兰秋,秦世子和楚珩,你如何选?”
兰秋脱口而出:“秦世子。”看到小姐云淡风轻的模样,讷讷地说,“小姐莫非认为……楚珩会成为秦世子一样厉害的人物。”
“嗯,他会。”语气不容置疑。
兰秋认为小姐病的不轻,竟然相信楚珩会成为秦世子。
楚珩的房间没落灯,楚千婳想起还有几句话没叮嘱,推开他的房间,懒懒地倚着门,“每日都要回府,若一日见不到你,我会以罪奴论处,找人杀了你。”
“好。”
楚千婳缓缓靠近他,捏着下巴警告他,“听话,我就不赶你出府。”
“好。”
望着那双眼如秋水的眼睛,楚千婳松开手,转身回房间,楚珩,既然我注定会死在你手里,那么不要让我失望。
在我死之前,成为值得我敬佩的对手,不枉我在书里走一遭。
如今的你,没有资格取我性命。
你在意的人我有千万种方法让她死,亦有千万种方法让她活,全在你一念之间,我要你重拾利剑,成为主宰天下的君王。
次日清晨,秦子楚依照约定接他去军营。
暮色渐浓,楚千婳在院中迟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拿着暴君手册,内心焦灼,难道路上出状况了?
终于有人踉踉跄跄走进院子,楚珩感受到楚千婳冰冷的目光,他捂着脸过来行礼,“小姐。”
楚千婳不满地啧了一声,没用,去哪儿都有人揍他,“今天有几个人打你?”
“三个。”
楚千婳轻嗤一声,“没打死,有长进,回屋去。”对他的脸不感兴趣。
楚珩背影孤寂,捂着胳膊,一瘸一拐。
他一身破烂,不忍直视,军营有她的眼线,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她都知晓,赞叹他的耐性,不仅抗揍,脾气更是出奇的好,难怪成为士兵欺负的对象,心里吐槽一句,真没用。
楚珩推开房间,发现桌上摆放着各类伤药,床榻有几套练功服,按照军营的规制裁剪,兰香提醒他,“换完衣服去厨房用膳,不吃饱,哪有力气练功,传出去给楚府丢人。”
待他处理完身上的伤,换好衣服走出房间,主屋已落灯,他放轻脚步去厨房,屋里只剩一个厨娘。
她手里正揉着面团,“楚珩来了,先吃菜,婶子给你下碗面吃。”热情洋溢,慈眉善目。
楚珩不习惯别人对他的好,撸起袖子准备帮忙,“我帮你。”
厨娘看到他身上的伤,哪有力气揉面,婉拒他的好意,“面团虽小,但要反复揉搓才能做出筋道的面条,其中的暗劲你不明白,等你伤好了,婶子再教你。”
这句话如同流星插入他的心脏,先前混沌的思绪被猛地劈开,疑云全都烟消云散,方才还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开,烛光跳动,他轻轻笑出声,拨动灯芯,从此,他不再惧怕黑暗。
楚珩吃饱喝足,回到主院,望着主屋的方向,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会抓住这次机会,不会给小姐丢脸。
日子在他挨打中悄然流逝,日复一日在军营和楚府之间往返。
深秋来临,天色比从前黑的早,他回主院的时候,角门突然出现一盏花灯,灯影如画,如梦似幻,他忍不住伸手触碰,感受片刻温暖。
“今日回来晚了。”楚千婳走近他,好奇一盏花灯有什么稀奇的,他花灯节不是出府了吗?
楚珩急忙收回手,躬身行礼,“小姐。”
楚千婳捏着他的脸,左右打量,今天没挨打,有进步,楚珩微微弯腰让她看得更清楚一些,“你是我府里的人,有人打你尽管还手,他们不敢动我。”只挨打不还手,有损她的脸面。
“是。”
目送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