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些狼狈。但他做到了。

    他舀起一勺粥,颤抖着送到嘴边,小心地吹了吹,然后送入口中。

    温热、软糯的粥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这或许是他这几天来,第一次真正尝到食物的味道。

    柳夕看着这一幕,眼圈又红了,但这一次,是欣慰的。她悄悄背过身,压抑着自己有些控制不住的深呼吸。

    蔓华也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是一个开始。一个艰难,却充满希望的开始。

    自那日后,叶炜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将自己封闭起来,也不再拒绝治疗。每天清晨,蔓华来为他施针时,他都异常配合,即使金针渡穴带来的酸麻胀痛有时让他冷汗涔涉,他也只是紧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喝完药,他也不再像完成任务般敷衍,而是会仔细感受药力在体内流转的细微变化。

    他开始了漫长而枯燥的复健。

    蔓华结合孙思邈的建议,根据他的情况,制定了一套循序渐进的训练方案。最初只是最简单的抓握练习,用不同粗细的木棍、布团,让他反复抓握,锻炼手指的力量和控制力。然后是手臂的稳定性训练,在手腕上悬挂极轻的沙袋,尝试保持手臂平举,时间从短短数息开始,慢慢延长。

    这个过程无疑是痛苦而充满挫败的。他的手指常常因为过度用力而痉挛,手臂酸软得抬不起来,那不受控制的颤抖更是如影随形。有好几次,柳夕都看到他因为无法完成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而气得眼睛发红,拳头狠狠砸在墙壁上,留下淡淡的血痕。

    但他没有再说放弃的话。

    每当这时,柳夕都会默默走过去,递上温水或药膏,不说话,只是陪着他。有时,她会拿起自己的刀,在不远处,练习一些最基础的、不带内力的劈砍动作,动作舒缓而稳定,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路还很长,慢慢来。

    叶炜看着她挥刀的身影,目光复杂,却不再有之前的刺痛和回避,反而会看得更久一些,然后低下头,继续与那不听话的手臂较劲。

    薛燧峰和续缘依旧时常来医馆。薛燧峰似乎完全忘了自己之前那番“恶言恶语”,依旧嘻嘻哈哈,有时会带来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有时会拉着叶炜讲些军中趣事或雁门关外的风土人情,也不管叶炜有没有回应。续缘则像个小太阳,围着叶炜“叶叔叔”长“叶叔叔”短地叫着,把自己喜欢的点心塞给他,用孩子特有的方式表达着关心。

    这种不带怜悯、自然而然的相处,潜移默化地软化着叶炜紧绷的心弦。

    年关的脚步越来越近。广武城内张灯结彩,虽然比不上江南的精致繁丽,却也充满了北地特有的粗犷而热闹的年味。

    这日,蔓华带着柳夕和续缘上街采买年货,薛燧峰自告奋勇充当护卫和苦力。叶炜的身体还不便长时间行走,便留在了医馆,委托来帮忙的夏掌柜照看。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看着两旁摊位上红火的春联、窗花、炮仗,还有各种冻梨、粘豆包等北地年节吃食,柳夕的心情也轻快了不少。她饶有兴致地挑选着窗花,还给续缘买了一个小小的、绘着将军骑马的糖人。

    “柳夕妹妹,你看这个。”薛燧峰在一个卖皮货的摊子前停下,拿起一顶用柔软兔毛镶边的暖帽,不由分说地扣在柳夕头上,“北地风硬,这个戴着暖和。”

    柳夕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摘下来:“我不用……”

    “戴着吧,”薛燧峰按住她的手,咧嘴一笑,“算我赔罪的。上次口无遮拦,吓着你了。”他指的是刺激叶炜那件事。

    柳夕看着他坦荡的笑容,心中那点芥蒂也消散了。她知道薛燧峰本性不坏,当时虽然方式激烈,但初衷确实是想打破僵局。她摸了摸头上毛茸茸的帽子,确实很暖和,低声道:“……谢谢。”

    蔓华在一旁看着,感觉自己最近心气顺了不少。她注意到,柳夕虽然依旧心系叶炜,但在薛燧峰和续缘的带动下,她自身的活力和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明媚,正在一点点回来,这是大好事。

    采买完毕,几人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医馆。一进门,就看到叶炜坐在前堂的火盆边,手里拿着……一把小刻刀,和一块普通的木料,正低着头,极其专注地、笨拙地尝试着在上面划刻着什么。夏掌柜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偶尔指点一两句。

    听到动静,叶炜抬起头。看到柳夕头上那顶崭新的、衬得她脸颊红扑扑的兔毛暖帽时,他目光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飞快地垂下,看向自己手中那块被刻得歪歪扭扭的木料,耳根似乎有些不易察觉的泛红。

    柳夕却是一眼就看到了他指尖上新增的几道细小的伤口,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阿炜,你的手……”

    “没事。”叶炜打断她,将手往后缩了缩,声音有些闷,“……试着刻着玩,不小心。”

    蔓华走过来,看了看他手中的木料和刻刀,瞅了眼他指尖的伤,心中了然。她之前随口提过一句,若是觉得复健枯燥,可以试试雕刻,既能锻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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