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来到叶炜房门前时,却发现房门虚掩着。

    她心中一紧,轻轻推开门。

    屋内一片狼藉。桌椅歪斜,茶杯碎片散落在地,原本铺得整齐的被褥凌乱地堆在榻上,而叶炜,就靠坐在冰冷的墙角边,头发散乱,衣衫不整,额角甚至有一小块新鲜的青紫。

    他垂着头,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

    “阿炜!”柳夕惊呼一声,手中的托盘差点掉落,她慌忙放下,冲了过去。

    听到她的声音,叶炜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却没有抬头。

    柳夕蹲在他面前,看着他额角的伤,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干裂起皮的嘴唇,心疼得无以复加,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你……你何苦这样折磨自己……”

    她伸出手,想碰碰他额角的伤,却被叶炜猛地偏头躲开。

    “……出去。”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如同破旧的风箱。

    柳夕的手僵在半空,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度的疲惫,和一种……仿佛做出了某种决定后的死寂。

    柳夕看着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所有想安慰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她默默地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退出了房间,替他带上了门。

    她没有离开,只是无力地靠在门外的墙壁上,任由眼泪无声滑落。她不知道叶炜会做出什么决定,是彻底崩溃,还是……她不敢想。

    屋内,叶炜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靠着冰冷的墙壁。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脚前投下一小块光斑,他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浸在寒冬的冰窟里。

    薛燧峰的话,如同魔咒,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你就现在这情况……”

    “连把木剑都拿不稳……”

    “别说还想迎娶柳夕……”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他的灵魂上。

    他尝试了,拼命地尝试了。在这三天里,他像疯了一样,试图重新感受内力,试图控制那双不听话的手,他甚至用身体去撞击墙壁,试图用疼痛唤醒沉睡的力量……但一切都是徒劳。经脉依旧滞涩,手臂依旧无力,他依旧是个连剑都拿不起来的废人。

    绝望如同潮水,一次次将他淹没。

    可是……每当绝望达到顶点时,柳夕含泪的眼睛,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小心翼翼藏起自己的刀、只为了不刺激他的样子……又会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怎么能……怎么能一直这样拖着她?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蔓,悄然缠绕上他的心——放手吧。放开她,让她去找一个能配得上她的人,比如……那个能做出精巧机关云鹤、能带着她笑的薛燧峰,就很好。

    这个念头让他痛彻心扉,却也带来一种近乎残忍的解脱感。

    是啊,放手,才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他艰难地、一点点地扶着墙壁站起身,走到桌边。桌上放着柳夕刚才端进来的、已经微凉的清粥和小菜。

    他看着那碗粥,仿佛能看到柳夕在灶间忙碌的身影。

    他缓缓伸出手,没有去端碗,而是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握向了桌上那把用来裁纸的的短匕。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如果他……不在了,她是不是就能彻底死心,就能拥有新的、更好的未来了?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力。

    他的手指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在那冰冷的金属几乎要刺破他绝望的念头,导向更危险的深渊时——

    “叶炜。”

    门外,响起了蔓华平静无波的声音。

    “我知道你没睡,也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她的声音透过门板,清晰地传来,没有安慰,没有斥责,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但我提醒你,死亡是这世上最懦弱、也最不负责任的逃避。”

    叶炜握着短匕的手猛地一颤。

    “你以为你死了,柳夕就能解脱?你错了。她会一辈子活在愧疚和阴影里,她会认为是她逼死了你,是她做得不够好。你这不叫成全,叫残忍。”

    蔓华的话语,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试图用“牺牲”来粉饰的懦弱。

    “更何况,你这条命一开始就是柳夕救下来的不是吗。”

    “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如果你心里还有她一丝一毫,就别用这种方式来惩罚她,也别用这种方式来彰显你那可怜又可悲的尊严。”

    屋内,叶炜死死咬着牙关,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颤抖着,握着短匕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路,我给你指了两条。”蔓华的声音继续传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一条,就像你现在想的,一了百了,简单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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