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不知你尚在人间,更不知你们师徒情分,不敢贸然相认,生怕给她、给你带来灾祸,只能在一旁默默看顾,将一些基础的药宗医理,借机传授于她。”

    陈梦鳞含泪点头:“我明白,师叔苦心。我当年带走蔓华,亦是如此考量。不敢让她知晓身世,不敢让她背负太多,只望她平安长大,医术有成。如今,她与薛直情投意合,即将成家,又有师叔您在旁,这层身份,也该让她知晓了。”

    “正是此理!”任平情绪激昂,“先人在天之灵,若见蔓华如此成才,又得此良缘,不知该有多欣慰!”

    两位劫后余生的长辈,在这雨后的医馆前堂,执手泪眼,既是哀悼逝去的宗门与亲人,更是为这绝处逢生的传承与希望。药香氤氲中,一段沉寂多年的历史被重新提起,一份沉重的托付终于得以交接。

    而这一切,尚在忙碌蔓华尚且不知,但是冥冥中她好像感知到了什么,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又把面板调出来扫了一眼,确定没有新提示后就将其归咎为错觉,扭头继续跟小药童讲解药理。

    “还在忙吗?”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蔓华抬头,见薛直不知何时入院。他换下了沉重的玄甲,只着一身常服,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但看向她的目光却温润柔和。

    “还好,就剩一点了。”蔓华示意小童继续去忙,“不过……还有些恍惚,好像事情突然间加速了一样”

    薛直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略显沉重的药杵,替她研磨起来:“是不是还没做好身份转换的准备?”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于我而言,你还是你,是东陵蔓华,是我明日要娶的新妇。”

    两人便在这院中,一个慢慢分拣,一个沉稳研磨,偶有低语,多是沉默,却自有一股无需言说的亲昵与默契流淌。

    然而,这份静谧并未持续太久。前堂传来药童引路的脚步声和薛燧峰标志性的大嗓门:“二哥,这边!大哥肯定在后头……”

    话音未落,后院门口猛地冲出一个小小身影,像颗出膛的炮弹,直扑向来人——正是玩得上头的续缘。他跑得太急,脚下被晒药的竹匾边缘一绊,惊呼着向前栽去!

    目标正是刚踏进后院薛浸岳。

    事出突然,薛浸岳常年征战养成的本能快过思考。他瞳孔微缩,几乎是下意识地,那双惯于握持兵刃、布满厚茧的大手迅捷而稳当地伸出,精准地捞住了那个眼看就要摔个结实的小团子。动作流畅,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

    续缘吓得闭了眼,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来,只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硬邦邦却十分安稳的怀抱。他怯生生地睁开乌溜溜的大眼睛,对上了一张陌生的脸。

    薛浸岳稳住身形,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小家伙约莫四五岁年纪,穿着寻常布衣,却粉雕玉琢,一双大眼清澈见底,最奇特是那对有着旋涡撞的眉毛,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见这粉雕玉琢的‘糯米团子’正好奇的看着自己。薛浸岳确认孩子没事,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小心些,莫要摔着了。”

    “续缘?”薛直闻声快步走来,一眼就看到了两位弟弟、以及被抱起来的续缘。“浸岳,燧峰,你们怎么过来了?”

    薛燧峰笑嘻嘻地凑过来,戳了戳还被薛浸岳僵直抱在怀里的续缘的小脸蛋:“来找你啊大哥!刚刚还跟二哥说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想起来那些被你抛下的军务文书呢。”话语不乏调侃的意味,但是满满的怨念显然是让他记起了前几年似曾相识的场景,让薛直听得不自觉清了下嗓子。

    薛浸岳有些不自然地将孩子放下地,续缘脚一沾地,立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就算身体还没调养好,他还是呲溜一下蹿到了薛直腿后,攥着薛直的衣角探出半个小脑袋,眨巴着眼睛打量这两个‘陌生’的叔叔。

    薛直无奈,拉起续缘对两个弟弟道:“进去说吧。”便引着他们走向后院深处。

    后院树荫下,又是另一番光景。蔓华刚与裴元接班照看顾之岚,现在正坐在凳子上,顾之岚安静地坐在她身前。半长的白发被散开,蔓华指尖灵活地穿梭,已编好了一小节细密整齐的辫子,动作轻柔,目光专注。

    续缘看到蔓华,立刻忘了刚才的惊吓,撒开薛直的手,嘴里喊着“阿娘!”又像个小炮仗似的朝着蔓华的方向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她的胳膊,撒娇地蹭了蹭。

    薛浸岳的目光,顺着那奔跑的小团子,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女子身上。她背对着他们,身姿窈窕,一袭素净的衣裙,墨发如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听到动静,她微微侧过头来,露出清丽柔和的侧脸轮廓,阳光下,肌肤细腻,脖颈纤长。她先是摸了摸扑过来的续缘的头,然后才完全转过身,看向他们这边。

    薛浸岳瞬间明了。这位,定然就是那位他只闻其名、救治幼侄、让大哥铁树开花的未来长嫂——东陵蔓华。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侧头看向身旁的薛直,语气带着点调侃:“大哥,这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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