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上前一步就扶住了蔓华的手臂,上下打量着,眼中满是满意:“好孩子,快别多礼!这就是蔓华吧?常听直儿在信里提起你,今日总算见着了,真是个好姑娘!”她说着,又从腕上褪下一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不由分说就套在了蔓华腕上,“这是娘的一点心意,你收着。”
这热情和直接的“娘”的自称,让蔓华瞬间红了脸颊,低声道:“谢……谢谢夫人。”
“还叫夫人?”薛夫人嗔怪地看她一眼,眼里的喜爱几乎要溢出来。
这时,跟在薛夫人身后进来的两位年轻将领也上前见礼。老三薛燧峰是熟人,笑嘻嘻地冲着蔓华挥手:“嫂子安好,我又来叨扰了!”见到蔓华身边有个从未见过的妇人,想来是嫂子的娘家人,便热情的叫着前辈安好。他如今在苍云军中历练,气质比之前更显沉稳精干。
薛直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拍了拍三弟坚实的臂甲:“一路辛苦了。父亲那边……”
薛燧峰答道:“父亲已奉旨总领河东防务,西北大营主力此次由二哥带队,再过几日薛家军便尽数移防雁门关。后续事宜父亲说会亲自处理,娘有些等不及了,我就带着小部分人跟娘先过来了。”
这下,小小的医馆后院彻底热闹了起来。薛家军的到来,意味着薛家的重心正式向雁门关转移,而薛直与蔓华的婚事,也因此被赋予了更多的期待。
陈梦鳞与薛夫人虽是初次见面,但一位是关心爱徒的如师如母般的存在,一位是期盼儿子成家的母亲,两人目标一致,竟一见如故,立刻凑到一处,头碰头地开始研究陈梦鳞带来的那本“结婚指南”,商量起纳采问名的具体细节来。
“这雁门关好东西不多,但大雁还是有的,我明日就让直儿带人去射一对活雁来!”薛夫人兴致勃勃。
“合八字的事,我近来……”陈梦鳞补充。
两位长辈聊得热火朝天,反而把蔓华和薛直这两个正主晾在了一边。
薛燧峰凑到蔓华身边,挤眉弄眼:“嫂子,你是不知道,母亲接到大哥的信,说你们要定亲,高兴得差点连夜收拾行李就要过来,还是二哥劝住了,说大军调动需要时间安排,她才耐着性子多等了几日。”
续缘被这突如其来的热闹场面弄得有些懵懂,看着突然多出来的这么多“陌生人”,下意识地往蔓华身后躲了躲。薛夫人眼尖,立刻注意到了这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心知这便是信中提到的小续缘,心中怜爱大起,放柔了声音招呼:“这就是续缘吧?来,到……到大母这儿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用了这个更亲近的称呼,又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金锁片和糖果。
续缘抬头看看蔓华,见蔓华点头才走过去,抬头唤了句:“大母。”这一声,直叫得薛夫人心花怒放,一把将他搂在怀里,连声答应。
顾之岚则安静地站在裴元身侧,裴元看着这喧闹却充满生机的场面,看着外甥女仍旧面无表情的模样,眼中也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起码现在可以待在人多的地方了。’他这么想着,抬手捋了捋小姑娘脑门上翘起的发丝。
是夜,薛直在城中找食肆设下简单的家宴,为母亲和弟弟接风洗尘。宴席过后,众人散去,广武城重归边塞特有的宁静。月光如水,洒在斑驳的城墙上。
蔓华和薛直并肩走在小路上,手自然而然地牵在一起。
“感觉像做梦一样。”蔓华还是感觉有些不真实,“陈姨来了,夫人和你的弟弟们也来了……我们的事,忽然就变成了这么多人的事。”
薛直握紧她的手,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令人安心:“不是梦,是我们一起走到的今天。”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蔓华,深邃的眼眸在月光下格外明亮,“蔓华,我知道你更喜节简,但该给你的,我一样都不会少。母亲和前辈她们张罗的是礼数,而我……”他顿了顿,语气无比郑重,“我想给你的是一个家,一个在雁门关,有你有我,有续缘,或许将来还有别的孩子,永远安稳、温暖的家。”
蔓华被薛直直白的话语说的有些害羞,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但是泛红的耳尖还是暴露了她的心绪。她点头:“好。”她环顾四周肃立的群山和坚固的关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远处,陈梦鳞和薛夫人下榻的院落里,还隐约亮着灯,两位长辈显然还在为“六礼”的细节挑灯夜战。而近处,医馆内,续缘和顾之岚早已在裴元的看顾下安然入睡。
所有的牵挂、祝福与期盼,正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这古老的雄关。一段始于北上途中的缘分,历经数年的沉淀与守护,终于要在雁门关的见证下,迎来它最圆满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