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薛直虽然对裴元的突然到来感到意外,但他反应极快,立刻上前帮忙接过裴元随身的一个简单行囊,沉声道:“裴先生,先坐下歇息。”他看得出裴元眉宇间的倦色,也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个小女孩异乎寻常的状态。
后院跟前堂就差了一道门,续缘远远的看到来了陌生人,好奇地跑过来,一手牵着蔓华的衣角,仰着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裴元和他怀里那个“一动不动”的小姐姐。
蔓华引着裴元在诊室里坐下,目光始终无法从那个白发女孩身上移开。她压低声音,怕吓到孩子。
“师兄,这孩子就是……”
裴元小心地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让她在自己腿上坐得更舒服些,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看着怀中女孩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怜惜,有无奈,也有身为医者却束手无策的挫败。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用一种极其低沉、确保只有近前的蔓华和薛直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她叫顾之岚③。是我的……外甥女。”
这个身份让蔓华和薛直都微微一惊。
裴元的语气带着沉重的悲痛,继续低语:“月前,她家……顾家,遭遇灭门之祸。满门……只余她一人幸存。师父机缘巧合救下她时,她便是如今这般模样了。那满头青丝,也是一夜之间……尽成霜雪。”
寥寥数语,却道尽了一场骇人听闻的惨剧。蔓华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顾之岚那刺目的白发,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又酸又涩。一夜白头,这需要承受何等巨大的痛苦与恐惧、对一个孩子来说这又何其的残忍。
薛直的眉头也紧紧锁起,他虽见惯生死,但听到如此稚龄孩童遭遇这般惨事,眼中亦闪过一丝凌厉与不忍。他明白裴元为何语焉不详了,这背后牵扯的,恐怕是极大的仇怨与隐秘。
“我将她带回谷中,她不言,不语,不哭,不闹,如同……魂已不在。”裴元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感,“我试尽了方法,效果甚微。收到你的信,我想,或许你说得对,秦岭虽好,却难免触景生情。此地……或许能让她远离那些血腥的记忆。”
他看向蔓华,目光恳切:“师妹,我知道这很突然,也很为难。但我实在……别无他法了。”
“师兄,你别这么说!”蔓华登时就坐直身子,正色道,“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能让她慢慢好起来的。续缘当时的情况那么危急,我们不一样顺利度过了吗!”
她抬头看向薛直,薛直对她微微点头,目光坚定,无声地表达着支持。他上前一步,对裴元道:“裴先生安心住下,需要什么药材或是其他,尽管告知。此事,我等定会守口如瓶。”